第14章 回侯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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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回侯府 夜深了,苏明阳已经睡下。 石秉义站在院中,抬头看着月亮。 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,递给他一张纸条。 “查到了。”一个黑衣人恭敬的回话。“那晚揽月阁的事,赵瑾确实安排了人换了酒,还派人灌醉了沈江,沈河两兄弟。但是……” “但是什么?” “赵瑾被人叫走了。”黑衣人压低声音,“那个人,带着侯府的腰牌。” 石秉义的脸色变了。 “侯府的腰牌?” 石秉义沉默了。 赵瑾下药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? 侯府有赵国公的人? 他们的目标是少爷还是整个侯府? 月光落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 “继续查。”他说。 黑衣人点点头,消失在夜色里。 石秉义站在原地,看着苏明阳房间的窗户。 那窗户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 可他忽然想起那块玉佩。 那块他藏起来的、刻着“平安”二字的玉佩。 他伸手入怀,摸了摸那块玉。 少爷…… 如果那晚的人真的是我…… 你会恨我吗? 风把他的叹息吹散了。 苏明阳发现,石秉义生气了。 虽然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他——早起替他备好温水,饭菜单独给他做,夜里替他掖被角,样样周全。 可苏明阳就是觉得,他生气了。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,现在看着他的时候,像结了层薄冰。说话还是温和有礼,却透着说不出的疏离。以前他偶尔会笑,虽然很淡,但苏明阳能看出来。现在,连那点淡笑都没了。 苏明阳仔细回想,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赵瑾那件事上。 一定是气我维护赵瑾。 他想。这人从小就心眼小,记仇。 他试着缓解尴尬——吃饭时故意把不喜欢的菜夹到石秉义碗里,以前石秉义都会默默吃掉;夜里故意踢被子,以前石秉义总会起身替他盖好。 可这次,石秉义只是平静地把菜拨到一边,继续吃自己的饭。被子掉了,他就捡起来重新给他盖好,一句话不说,转身又躺回去。 苏明阳憋屈坏了。 小爷都主动示好了,你居然还不识好歹! 他从小被宠到大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?心里那点愧疚瞬间烧成了火气。 哼!爱气就气吧! 两个人就这样冷战着,一路无言地回了永昌侯府。 --- 重新踏进清和院,苏明阳长长舒了口气。 高床软枕,锦帐绣被,空气里熏着他最喜欢的沉水香。四个美貌丫鬟——春桃、夏荷、秋菊、冬梅,立刻围了上来。 “少爷可算回来了!” “奴婢们想死您了!” “给您备了热水,先沐浴解解乏吧?” 软语温言,香气环绕。苏明阳舒服地眯起眼,张开手臂任由丫鬟们伺候更衣。 还是家里好啊…… 他正惬意着,贴身小厮沈江匆匆进来,压低声音:“少爷,老爷叫您去正房。” 苏明阳的好心情瞬间没了。 “现在?”他猛地坐直,“什么事?是揽月阁的事发了?还是别的?老爷脸色怎么样?” 沈江苦着脸摇头:“小的不知……但看老爷的神情,怕是不太好。” 苏明阳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磨磨蹭蹭地换衣服,一会儿说这件不好看,一会儿说那件不舒服,拖了快一炷香的时间。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。 他一步三挪地走到正房门口,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进去。 永昌侯苏震山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。侯夫人林氏坐在一旁,眉头微蹙。 “逆子!还不跪下!”苏震山一声怒喝。 苏明阳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下了。 “爹……” “别叫我爹!”苏震山拍案而起,“往日你胡闹也就罢了,如今竟敢夜宿青楼,彻夜不归!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?!” 苏明阳赶紧辩解:“爹,那不是青楼!就是喝酒取乐的地方……您应酬不也常去吗?” “你还敢顶嘴?!”苏震山抄起手边的茶盏就要砸。 “侯爷。”林氏轻轻咳了一声。 苏震山动作一顿,看了眼夫人的脸色,重重把茶盏放回桌上,气得胸口起伏: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不能再这么胡闹下去!从明日起,你跟秉义一起去太学读书!” 苏明阳一听就急了:“爹!您知道我在太学只会被人嘲笑……” “哼!你若上进,谁会嘲笑你?”苏震山瞪着他,“怎么没人嘲笑秉义?他还不是靠自己的本事,在太学赢得师长赏识?” 又是石秉义。 苏明阳最听不得这个。 从小到大,父亲嘴里永远是“你看秉义如何如何”、“你要是有秉义一半省心”。现在连去太学读书,都要拿他和石秉义比? 那股憋了几天的火气,连同此刻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,一股脑冲了上来。 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您打死我好了!” 苏震山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——”苏明阳一字一句,声音抖得厉害,却斩钉截铁,“您打死我,我也不会去太学!更不会跟石秉义一起去!” 说完,他爬起来转身就跑,不管父亲在身后的怒吼,也不管母亲的呼唤。 冲出正房,他一路跑回清和院,“砰”地关上房门,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。 凭什么…… 凭什么总是拿我跟他比…… 我才是你儿子啊…… 门外,春桃小心翼翼地问:“少爷,您没事吧?要不要用些点心?” “滚!都给我滚!”苏明阳抓起枕头砸向房门。 门外瞬间安静了。 他趴在床上,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哭了不知道多久,累了,迷迷糊糊快睡着时,忽然听见极轻的敲门声。 “少爷。”是石秉义的声音。 苏明阳浑身一僵。 他没有回答,把脸埋得更深。 门外静了片刻。 然后,他听见石秉义轻声说:“热水和换洗衣裳放在门口了。少爷累了,早点歇息。” 脚步声渐渐远去。 苏明阳慢慢抬起头,看着紧闭的房门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 现在来装好人了? 早干什么去了…… 他爬起来,打开门。门口果然放着一盆热水,旁边叠着干净的寝衣。水还冒着热气,显然是刚备好的。 苏明阳盯着那盆水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端了进来。 关上门,他慢慢脱下衣服,把整个人浸进温水里。 热气蒸得眼睛发酸。 他掬起一捧水,狠狠泼在脸上。 烦死了。 所有人都烦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