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银花露 - 耽美小说 - 乱世为王在线阅读 - 分卷阅读87

分卷阅读87

    ,天天鞠躬尽瘁的从一睁眼忙到抹黑,跟李治锋上个床都没时间,你还这什么破态度!

    游淼深吸一口气,本来就要发怒,却顾及赵超现在已经是皇帝了,万万发不得火,只得憋屈躬身,去捡那一地的奏折。

    赵超看出游淼那表情必定是在腹诽,更是火上加油:“你说什么?!”

    游淼笑道:“我说有话好好说嘛,生这么大气做什么?”

    游淼一嬉皮笑脸起来,赵超反而发不出火了,只得烦躁坐回去,疲惫至极,手指揉自己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昨夜没睡?”游淼展开捡起的奏折看了一眼,头也不抬问。

    赵超没好气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游淼把第一份奏折扔回赵超御案上,啪地落在墨盘里,溅了赵超一脸墨,赵超眼睛一瞪,又要发火,游淼却哈哈大笑,忙不迭上前,用袖子给赵超揩了。赵超简直是气苦,然而游淼一近身,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受用,赵超推开游淼,游淼非要给他擦,赔笑道:“陛下息怒,息怒。”

    两人拉拉扯扯,赵超终于无奈莞尔,拍了游淼后脑勺一巴掌,把他踹远点。

    游淼便坐在御案前翻奏折看。

    一份接一份,全是弹劾李治锋的。

    “飞扬跋扈。”赵超道:“纵容手下兵士私斗,劫掠百姓,奸\淫妇女践踏粮食。我昨夜连着让人传你两次,就是为的这事,你人不在,李治锋也不在……”

    游淼苦着脸:“这怎么能怪我?这几日分明我就告假了的……”

    赵超愤然道:“还有,你在山庄里的那些破事儿也给我收收,做得太不漂亮,霸占了泉山不说,还私通六部,现下连你政事堂里同僚都弹劾你,你让我怎么说?!”

    游淼简直要炸了,也朝着赵超吵道:“我哪有什么破事!不就是半个山头么?田地还没水的,你要你自己取回去啊!”

    赵超黑着个脸,游淼又把奏折挨个翻给赵超看,翻得快顶到他脸上去:“今天不是大旱么?倒是告诉我,哪来的秋收粮食?什么纵容士兵践踏粮食?”

    赵超不耐烦道:“你要吵干嘛不早朝的时候去吵?!”

    游淼怒道:“我哪知道今天会弹劾李治锋?!十二封奏折,简直就是约好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游淼忽地转念一想,隐约明白了些什么,喃喃道:“妈的,这是约好了的吧。”

    赵超冷冷道:“知道就好。”

    游淼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,十二封奏折,弹劾自己霸占官田一封,这不算什么事,江南世家哪家没霸占田地的?泉山不是给了游淼,当初谁会巴巴地跑到前线去种地?这分明摆着就是要整他。

    李治锋被弹劾就更冤枉了,什么踩踏粮田,全属子虚乌有。然而被人抓到这点,却是大麻烦,毕竟天启朝自建国以来,出兵取道田地,就是严禁的。当年太祖甚至有一马进田,战士斩首的军规。

    治军私斗……这也不算多大个事,谁麾下军队没有个喝醉打架的时候?

    奸/淫妇女……游淼都想哭了,谁摊上这种事谁倒霉,劫掠百姓,这两条估摸着是诬陷。李治锋治军不严他是知道的,但未必就会出这等事。游淼把奏折一收,说:“我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赵超问:“你要怎么解决?吃过饭再走罢,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游淼无力道:“罢了罢了,吃饭又不和你一桌,我一个人在偏殿里吃,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赵超却道:“摆饭上来,你我就在书房里将就一顿。我有话问你,多的是话要问,今夜你也别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游淼只得又乖乖留下,弹劾有赵超顶着,就算过了,但千万不能让李治锋知道这事,否则肯定李治锋直接就拔刀,挨家挨户把弹劾他的那几个文官给*。

    宫人端上饭,两大碗白米饭,一碟煎蛋,红烧肉一碗,炒青菜一碗,各色酱菜若干。游淼看了心想赵超怎么比自己吃得还差,吃了几口米饭,有点噎人,便传人上茶,把一盅绿茶泡在饭里,拌了个蛋吃了。

    赵超眉头深锁,还给游淼挟菜,游淼实在看不下去了,朝侧旁伺候的宫人问:“陛下平日就吃这些?”

    “给你省钱。”赵超不耐烦道。

    游淼哭笑不得,怀里摸了四百两银票出来,还是临走时乔珏给他的,说:“给你加菜罢,这像什么样子?”

    赵超看了一眼那银票,无奈道:“江南大旱,现在还拿不出个主意来。”

    “要多少钱。”游淼硬着头皮问,知道自己又跑不掉了。

    赵超那模样也甚愧疚,问:“还有么?”

    游淼抬眼:“一万两?”

    赵超疲惫道:“皮县,丁县,夷北等地灾情最重,至少要十万两,况且有钱现在还买不着米,去西川调拨,也只能出两万五千石粮食。”

    游淼道:“二万两?”

    179、卷四 减字木兰花(十二)下

    赵超苦笑道:“你掏个七八千就行了。另外的我再想办法去。”

    游淼哭笑不得:“你这朝廷,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。”

    赵超又叹了口气,游淼米粒黏在脸上,拍拍赵超肩膀,示意别太过忧了。片刻后赵超吃着吃着,又朝游淼道:“我要派李治锋出征,没他不行。”

    游淼表情抽搐,问:“你知道没他不行,那十二封奏折还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这不帮他都兜了下来了么?”赵超不耐烦道:“你是没见我今天早朝被一群大臣骂得跟条狗似的,连孙先生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游淼忙示意好好好,安抚这条皇帝狗的心情,赵超每次要发飙,怒火都能恰到好处地被游淼压下去,都说伴君如伴虎,游淼却像个驯兽的,能玩得像他这样,不管是整个朝廷,还是天启历代帝君,都无人能出其右了。

    赵超又认真道:“听着,我要让二哥去……去剿匪。这事无论如何都得有人去办,我只能靠他了……”

    游淼:“?”

    游淼一脸莫名其妙,赵超解释道:“扬州西北,江州一地,还有交州,因为去年的涝灾和今年的大旱,已经有流民在……作乱了。”

    游淼登时便知这事非同小可。

    “这就起义了?”

    赵超蹙眉看游淼,游淼意识到不对,忙捂着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“现在有十万人了。”赵超说:“包括南下的,未曾分到田地的北方流民,还有南方颗粒无收的受灾佃户。”

    “老天……”游淼喃喃道,终于感觉到这件事不得了了,赵超又低声道:“这件事是今日八百里地加急送来的,起初江州太守不敢报,拖了一些日子,把消息压下去了,现在人越来越多……除了政事堂和兵部,朝中其余大臣都还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让李治锋去打手无寸铁的平民……”游淼蹙眉道。

    赵超道:“那我御驾亲征?”

    游淼叹了口气,打外人和打老百姓不一样,杀胡人他半点不怕,杀流民,却是损阴德的事情,别人有什么错?那么多人没饭吃,饿着肚子去抢官库,打家劫舍,抢士族的粮库,不就是为了活命么?

    当真是内忧外患,水火交战。

    游淼沉吟不语,赵超说:“江州一地已经民变了,江东,江南安排赈灾都得尽快。你回政事堂去,参知会找你商量。平奚那边的御旨已出去了,军粮、赈灾的粮食,一并都交到你手上,你交给李治锋,以‘荡寇’的名义出征,你在政事堂与兵部之间转圜。别的人我都信不过,大哥要守前线,无暇抽身,交给其它人,一来是父老乡亲,杀流民下不了手,二来要虚报战绩……这事容不得半点含糊,须得尽早压住,你懂得。”

    游淼只得点头,两人已吃饱,然而游淼满肚子事,只憋得胃疼,吃下去的饭没法消化,一下又来了这么多事堵着。

    宫女再端上茶来,这次却是换了冰镇的乌龙梅子茶,游淼喝了半杯,这才舒服了点。

    赵超:“还有一事。”

    “饶了我罢——”游淼惨叫道。

    赵超却是笑了起来,安慰道:“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游淼就不相信会有好事,无力道:“说罢。”

    赵超乐道:“谢家谢徽那一支,在族中是最有势力的,你知道他们么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游淼没好气道:“户部尚书就是谢家的。”

    赵超点头道:“谢徽的大哥谢行涳,想把他的独生女嫁给你。”

    游淼马上道:“不行!此事免谈!”

    就连赵超也料不到游淼会有这么大的反应,蹙眉道:“你究竟在想什么?你该不会是学着女人,把自己终身许给李治锋了罢!”

    游淼摆手道:“不用再提了,反正这辈子,都别给我提指婚的事。”

    游淼这话说得半点不留情面,赵超倏然就怒了,喝道:“你狗胆包天!”

    游淼知道这件事若要坚持,就分毫不能让,答道:“你要拿君威压我,就赐我一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赵超几乎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“李治锋还要去替你打百姓。”游淼说:“你这头让我联姻,他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赵超蹙眉道:“我是想给你,给他,给聂丹,都配一门亲事……”

    游淼:“恕臣不敢接旨。”

    赵超简直就没法和游淼说,他深吸一口气,耐心问:“你究竟是脑子哪里出了错?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么?你娶了谢行涳的女儿,以后朝中就会轻松许多!今天户部尚书谢徽在朝上还帮着你说话……你这人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游淼起身,朝着赵超摇头。

    赵超极力劝说:“你娶了她,又不耽误了你和李治锋,何况你都二十了,游家传宗接代之事,你就不管?!有个女人在家中相夫教子,你一个山庄才操持得起来……游子谦!你好大的胆子!”

    游淼抱着一叠奏折,站在书房门口,怔怔看着赵超。

    赵超不知为什么,心里一下就软了,游淼那眼神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候,曾经在太学里被他打过一耳光,怯生生看着他的模样。

    赵超整个人都疲了,只得让步投降。

    赵超:“你走罢。”

    游淼点头,什么也没说,躬身道:“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赵超叹了口气,游淼出来之时,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走着走着,便倚在宫门处,发了会呆,奏折掉了本也不知道,还是一名侍卫捡去,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离开皇宫之时已是半夜,游淼心烦意乱,无暇思索,回去政事堂后又有点厌厌的情绪——明日起来后,到处都是敌人。

    游淼一头撞进房间里,穆风便吓了跳,忙追进去,游淼道:“让我静静。”

    穆风便不敢说话,游淼躺在枕席上,疲惫地闭上双眼。许久后,有人在外头敲门,游淼便愤然道:“我要睡觉!”

    孙舆:“受气了?”

    这次轮到游淼被吓着了,手忙脚乱地起来,开了门,只见孙舆一身白衣,须发俱白,提着个小小的透明琉璃灯,站在院子里,火光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游淼:“先生?”

    游淼舒了口气,秋夜清凉,夜风吹来。

    游淼解释道:“刚从陛下那处回来,所有事都堆在一起,有点烦躁了,先生莫怪……”

    180、卷四 减字木兰花(十三)上

    孙舆:“不谈国事,老夫就问你一句,还想不想在政事堂待下去?不想待了,回家就是,先生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游淼沉吟片刻,笑笑道:“没有的事,先生。只是心里烦闷而已,没想着撂摊子走人。”

    孙舆似是早知游淼今日所面临的事,又问:“哦?四面楚歌,内忧外患,一笔烂账,为何还不走?”

    游淼苦笑:“不能走,重责在身。”

    孙舆赞许点头:“不错,长大了,去睡罢。”

    游淼舒了口气,孙舆离去,穆风忙送孙舆回房,游淼看着孙舆的背影,有种五味杂陈的滋味,心里一股欣喜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当夜,游淼也不知怎么的,便渐渐睡着了,夜半时有人抱了抱他,他便知是李易峰,舒服地蜷在他怀里,一觉睡到晨光熹微。

    翌日醒时枕边已没人了,唯一证明李治锋来过的,是枕边放着一个草编的蚱蜢。游淼醒时仍懒懒地赖在床上,拿着蚱蜢左看右看,心里不禁好笑,也不知道李治锋从哪儿学回来编这个的,多半是从扬州军的兵那儿学到的。

    今日本应是游淼休假,也没人来叫他,游淼便又躺了会,直到饿了才懒洋洋起来,吃过早饭游荡到政事堂主厅。孙舆已下了早朝归来,半眯着眼,余人都在座,见游淼今天居然在,都没半点奇怪,仿佛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游淼朝孙舆请了早,又与众同僚见过,施施然入座,左右一瞥,整个厅堂内虽鸦雀无声,各个士族子弟心里嘲笑的,腹诽的声音却直是要逼到游淼耳边来。游淼眉毛动了动,拿起一本奏折,又朝下翻了翻。

    孙舆忽然问:“昨夜陛下连夜召你入宫,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诸人都是一凛,游淼先是一怔,旋即便知道孙舆经昨日早朝之事也有点怒了,当着众人之面提这事,便是警告诸给事中,倾轧争斗,弹劾之事,莫要做得太过。

    游淼昨夜也一直在想这事,自忖为人虽小节有亏,但做人绝无问题,与士族子弟们的对立,也是大局使然,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场上,有冲突是难免的。但公报私仇,面圣弹劾他,未免也太过。孙舆心中也有一杆秤,知道何时要压,何时不管,才有这一问。

    一问中便暗示了堂内诸人,因私弹劾李治锋与游淼都没有用,赵超还不是连夜召游淼进宫,你们几斤几两?还不到弹劾的时候!

    游淼转念一想,便心中雪亮,答道:“说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