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石秉义你睡了人就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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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石秉义你睡了人就跑 苏明阳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 他躺在床上,脑子昏昏沉沉的,身上还酸疼着。他动了动,想喊人,却忽然觉得不对劲。 太安静了。 平时他醒来,床边总有个人守着。要么坐着看书,要么靠在旁边打盹,反正那人一定在。 可现在,床边空荡荡的。 “石板儿?”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。 没人应。 他又喊了一声:“石板儿?” 还是没人。 苏明阳心里忽然慌起来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四处看了看。 他清和院。 “沈江!”他喊。 帘子掀开,沈江走进来。他低着头,脸色不太好看。 “少爷,您醒了?” 苏明阳盯着他:“石秉义呢?” 沈江没说话。 苏明阳心里那股慌劲儿更大了:“我问你石秉义呢?!” 沈江扑通一声跪下。 “少爷,石公子他……他被侯爷赶走了。” 苏明阳愣住了。 “什么?” 沈江跪在地上,把事情说了一遍:“从猎场回来那天,您还烧着,侯爷就把石公子叫去了书房。两个人在里头待了好久,小的在外面听见侯爷发了好大的火,还……还动了家法。” 苏明阳的脸一下子白了。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……”沈江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然后石公子就被赶出府了。小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……” 苏明阳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被赶走了? 石秉义被赶走了? 他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可刚一动,身上那股酸疼就窜上来,疼得他直抽气。 沈江赶紧扶住他:“少爷!您还病着!” “放开!”苏明阳推开他,踉跄着往外走,“我要去找爹爹!” 他走得跌跌撞撞,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沈江在后面追着,想扶又不敢扶。 苏明阳一路走到正院,闯进书房。 苏崇安正坐在案前看书,见他进来,眉头皱起。 “烧了两天,刚醒就乱跑?” 苏明阳顾不上行礼,直直地看着他:“爹爹,石秉义呢?” 苏崇安放下书,看着他。 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苏明阳心里发毛。 “你找他做什么?” 苏明阳张了张嘴,想问的话太多,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。 他想起猎场那晚的事,想起那些不该发生的事,想起石秉义那三杯鹿血酒…… 爹爹是不是知道了? 知道石板儿喝鹿血酒,知道石板儿失控,知道他们…… 他的脸红了又白,白了又红。 苏崇安看着他那样,忽然叹了口气。 “整日贪玩。”他往后一靠,“文不成武不就的,真是没出息,打个猎都能病倒。” 苏明阳愣了一下。 不知道? 爹爹不知道? 他心里那块大石头忽然松了一点。 可下一句话,又把他砸懵了。 “至于秉义,”苏崇安的语气淡下来,“他心大了。侯府留不住他了。” 苏明阳愣住了。 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 “他要去参军了。”苏崇安看着他,“西北战事要起,他去投军了。” 参军? 西北? 苏明阳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石秉义要去参军?去打仗?去那么远的地方? 他张了张嘴,声音都劈了:“他……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 “昨日就走了。” 苏明阳上前拉住父亲的衣袖: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 苏崇安摇了摇头。 “不知道。也许一年,也许三年,也许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 也许回不来了。 苏明阳的手在发抖。 他想起那人抱着他,说“少爷是我的了”。 他想起他赶出去猎狼。 他想起…… 他想起石秉义要说的那句话,还没来得及说完。 “他……他给我留什么话了吗?”苏明阳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“他说什么了?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 苏崇安看了他一眼。 那一眼很复杂,有心疼,有不忍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 然后他摇了摇头。 “没有。” 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 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苏明阳心口。 没有。 什么都没留。 一句话都没有。 一样东西都没有。 就这么走了? 苏明阳站在那儿,整个人都傻了。 他想起那些日子,那人对他那么好,那么温柔,那么无微不至。 他想起那晚,那人抱着他说“少爷是我的了”。 他以为那是承诺。 他以为那是开始。 他以为…… 原来都是假的吗? 原来他就这么走了? 连句话都不留? 苏明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 他转过身,往外走。走得跌跌撞撞,差点撞上门框。 “明阳。”苏崇安在后面叫住他。 苏明阳没回头。 苏崇安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“那孩子,有自己的路要走。侯府对他来说,太小了。” 苏明阳没说话,掀开帘子出去了。 苏明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清和院的。 他坐在床上,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。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…… 他走了。 什么都没留。 就这么走了。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那些心思,那些忐忑,那些期待。 他想起那晚自己说的那些话……“我能帮你”“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”。 他想起早上自己还在想,他要说什么,自己该怎么回应。 原来人家根本没想说什么。 原来人家打定主意要走了。 苏明阳坐在那儿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 石秉义,你个白眼狼。 睡了人就跑,你还是不是人? 他想着想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 掉在手上,滚烫的。 他抬手抹掉,又掉下来。 再抹,还掉。 最后他干脆不抹了,就坐在那儿,让眼泪流。 沈江在外面偷偷往里看,看见自家少爷坐在床上,对着墙壁,哭得跟个孩子似的。 他叹了口气,悄悄退开了。 石公子啊石公子,您到底是怎么想的? 少爷这模样,您看了不心疼吗? 夜风吹过,窗外的树叶沙沙响。 屋里没有点灯,黑漆漆的。 只有苏明阳一个人,坐在黑暗里,哭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