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何人配的石秉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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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何人配的石秉义? 苏明阳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往石秉义书房跑。 他自己也不知道去干嘛,反正就是想去看看。 看看石秉义在干嘛。 看看那封“相亲信”还在不在。 看看…… 看看石秉义有没有在偷偷看别的姑娘的画像。 春桃几个丫鬟私下嘀咕:少爷最近跑书房的次数,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。 苏明阳自己也知道这样挺奇怪的。可他控制不住。 每次路过书房,脚就不听使唤地拐进去。进去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东摸摸西看看,翻翻这本书,动动那支笔,然后在石秉义抬起头看他的时候,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走。 这一天,苏明阳又晃悠进了书房。 石秉义不在。 苏明阳本来打算转身就走,可目光落在书案上时,忽然定住了。 书案上放着一幅画像。 画像上的女子眉清目秀,温婉端庄,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,手里拿着一枝梅花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 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。 一看就是…… 苏明阳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他几步冲过去,一把抓起那幅画像,眼睛死死盯着画上的人。 这是谁? 这是谁?! 为什么会有画像?! 石秉义那个混蛋,嘴上说什么“再寻好的”,背地里已经让人画了画像了?! 他越想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手都在抖。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石秉义推门进来,看见他手里的画像,脚步顿了顿。 苏明阳转过身,和他对视。 两人都没说话。 片刻后,苏明阳动了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像,然后—— “嘶啦!” “嘶啦嘶啦!” 他把画像撕了个粉碎,纸片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在地上。 石秉义满脸疑惑的看着苏明阳。 “少爷这是做什么?”他问。 “做什么?”苏明阳喘着粗气,脸涨得通红,“这种胭脂俗粉,也配嫁给你?!” 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 胭脂俗粉? 配不配? 他说的是个什么话? 可话已经说了,收不回来。他梗着脖子,瞪着眼睛,等着石秉义的反应。 石秉义看着他,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 那光芒极淡,淡得几乎看不清。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,一定能认出来——那是笑意。 可他面上依旧是一派平静。 “少爷觉得配不上?”他问,语气淡淡的,“那我再寻好的。” 再寻好的? 还要寻?! 苏明阳被他这话堵住了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立场说。 凭什么不许人家寻好的? 他是谁啊? 他是世子,石秉义是伴读。人家要娶妻,关他什么事?人家要寻好的,他凭什么拦着? 他张着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石秉义,瞪了半天,憋出一句: “反正这些都不行!” 说完,他转身就跑。 跑得飞快,差点撞上门框。 石秉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 脚步声渐渐远了,然后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。 他低头,看着满地碎纸。 唇角,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。 --- 苏明阳冲出书房,一路跑回自己屋里,“砰”地关上门。 他靠在门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 心跳得飞快,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 脸上烫得吓人,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成了什么样子。 我刚才……说了什么? “这种胭脂俗粉也配嫁给你?” 这话是他说的? 他怎么说得出口? 他凭什么说人家不配? 人家姑娘招他惹他了? 苏明阳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 脑子里乱成一团。 他觉得自己不正常。 像个疯子。 像个不讲道理的疯子。 可是…… 他抬起头,望着屋顶。 可是他就是不想让石秉义娶别人。 就是不想。 没有理由,没有道理,就是不想。 可凭什么不想呢? 他坐在地上,想了很久,想不明白。 苏明阳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,腿都麻了。 他站起来,在屋里转了两圈,还是静不下来。 不敢回书房,不敢面对石秉义,不敢想刚才的事。 可待在屋里,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,翻来覆去,挥之不去。 “不行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得出去走走。” 他推开门,对着外头喊了一声:“沈江!备马!” 沈江屁颠屁颠跑过来:“少爷,去哪儿?” “随便。” 沈江:“……” 随便是哪儿? 可少爷脸色不好,他不敢问,只能乖乖备马。 --- 苏明阳骑着马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。 晃着晃着,就晃到了最热闹的那条街。 揽月阁。 苏明阳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楼,心情更复杂了。 正想调头离开,忽然听见有人喊他: “明阳!” 他扭头一看,揽月阁二楼的窗户开着,赵瑾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手。 旁边还有几个人,萧紫阳、陆仁甲,还有几个脸熟的勋贵子弟。 “上来坐啊!”赵瑾笑着喊,“正说你呢,你就来了!” 苏明阳犹豫了一下。 他现在不想回家,不敢面对石秉义,也不想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。 喝酒,也许是个好主意。 他把缰绳扔给沈江,自己上了楼。 --- 雅间里酒气熏天,桌上杯盘狼藉,一看就喝了不少。 “明阳,来来来,坐这儿!”赵瑾把他拉到身边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酒,“你最近忙什么呢?好久没见你出来玩了。” 苏明阳接过酒杯,一口闷了。 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……太学的事。” 萧紫阳凑过来:“太学?你最近跟石秉义走得近吧?天天看他跟着你。” 苏明阳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。 “嗯。” 陆仁甲在旁边阴阳怪气:“哟,咱们苏世子现在这是要发愤图强?” 苏明阳瞪他一眼:“说什么呢?” “开个玩笑嘛,别当真。”陆仁甲笑嘻嘻的,又倒了杯酒,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个石秉义,现在跟李文田他们划清界限了吗?” 赵瑾在旁边接过话头,语气温和:“明阳,上回咱们说的那事,你跟他提了没?他怎么说?” 苏明阳想起那天晚上跟石秉义的对话,心里更烦了。 “提了。”他闷声说,“他不肯。” “不肯?”陆仁甲皱起眉头,“凭什么不肯?他一个打秋风的远亲,在侯府白吃白住这么多年,他凭什么不肯?” 苏明阳听着这话,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了。 另一个公子哥在旁边接腔:“就是,姓石的不过是你们侯府养的一条狗,让他往东他敢往西?” 这话像根刺,猛地扎进苏明阳耳朵里。 他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放在桌上,酒水溅了一桌子。 那人还在说:“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整天端着个架子,装得跟什么似的。不就是太学榜首吗?有什……” “啪!” 一记响亮的耳光。 那人捂着脸,整个人都懵了。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 苏明阳站在他面前,喘着粗气,眼睛通红。 “你他妈说什么?”他一字一句,咬牙切齿,“你再说一遍?” 那人捂着脸,酒也醒了大半,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打,面子下不来,梗着脖子吼回去:“我说错了吗?!他不就是你们侯府养的一条狗——” “放你娘的屁!” 苏明阳冲上去就要打,被赵瑾和萧紫阳死死抱住。 “明阳!明阳冷静点!” “放开我!”苏明阳挣扎着,像头被激怒的小兽,“让他说!让他说!我看他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!” 那人也被人拉着,可嘴上还不饶人:“苏明阳你疯了?!咱们认识多少年了,你为一个外人对付自己兄弟?!” “你不是我兄弟!”苏明阳吼回去,“石秉义是我兄弟!是我家远亲!是你这种货色能随便骂的吗?!” 那人愣住了。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赵瑾眼神微微一闪,飞快地和陆仁甲交换了一个眼色。 那人还在嚷嚷:“好好好,你苏明阳有骨气!可你也不想想,我们是什么人?在座的哪个不是勋贵世家?他石秉义算什么?不过是寄宿在你侯府的远亲,考中状元又如何?爷照样把他踩在脚下!” 苏明阳眼睛都红了,挣扎着又要冲上去。 “你胡说!就是因为你们这么说他,他才要搬走!他才要娶亲!” “搬走?”那人一愣,“娶亲?” 苏明阳没理他,还在挣扎。 赵瑾神色一动,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。 众人会意,不再火上浇油,纷纷劝说起来。 “好了好了,都少说两句。” “明阳,咱不跟醉鬼一般见识。” “来来来,再喝一杯消消气。” 赵瑾扶着苏明阳的肩膀,轻声安抚:“明阳,你喝多了。我送你去歇息吧。” 苏明阳喘着粗气,脑子嗡嗡的,也没听清他说什么,只是胡乱点头。 赵瑾扶着他往外走,刚出雅间的门,就看见一个人立在门口。 沈江。 他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,就站在那儿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 “赵公子。”沈江笑着说,“小的来接少爷回府。不劳您费心了。” 说着,他上前一步,从赵瑾手里接过苏明阳,稳稳地扶住。 “少爷,咱们回吧。” 苏明阳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 沈江扶着他,一步一步往楼下走。 赵瑾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 他回到雅间,在原来的位置坐下。 陆仁甲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怎么回事?石秉义要搬走?要娶亲?” 赵瑾没说话,只是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 烛火映在他脸上,将那双眼睛照得幽深难测。 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