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想要什么都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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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6章 想要什么都可以 会议室里很安静,没有人说话。 良久,季宇博才开口说道:“他们不承认,我们也不能硬闯,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,映雪在他们手上,没有十足的把握,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。” 他说完这句话,转过身来,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个人。 “夏东,”他看着夏东,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你们在前线,给我盯紧了。对面的一举一动,不管多小的事,都要报告。” “他们挪一个人,换一个岗,多生一堆火,我都要知道。” 夏东站得笔直,应了一声:“是!” 他的声音很大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,震得窗户上的玻璃都嗡嗡响。 脸涨得通红,不是晒的,是气的。 他刚才听了季司承的分析,知道昨天傍晚那场骚动是越国佬故意搞出来的,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好让另一拨人在这边动手。 他越想越气,气得胸口都要炸开了。 只要一想到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了,他心里就气得要命。 居然被那些越国佬耍得团团转,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。 “我一定好好盯着,”夏东咬着牙说,“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。” 季宇博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 他转过身,又看向窗外。 季司承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直没有说话。 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 那双手上有泥巴,有草汁,有干涸的血迹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。 他坐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,一动不动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 季宇博看了他一眼,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,他只能让他坐着,让他自己想,让他自己消化那些东西。 有些东西,别人是帮不了的。 越国那边,李文泽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口,背靠着墙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 他的脸色也不好,青灰色的,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。 他没有进去。 他怕看见江映雪醒过来的样子,怕看见她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他见过太多次了,在部队里,在卫生院里,在季司承家里。 那双眼睛总是干净的,亮亮的,像山涧里的水。 他不想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成别的什么,变成恨,变成厌恶,变成那种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。 所以他只是站在门口,问了那句“人醒了没有”,得到了那个“没有”的回答,然后就走了。 他走得很快,低着头,不看路,不看人,不看任何东西,只是往前走,一直走到一个他觉得自己可以呼吸的地方,才停下来。 他靠在一棵树上,仰着头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。 他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,脸上的表情从挣扎变成了平静。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 从他剪开那道铁丝网的那一刻起,从他抱着江映雪钻过去的那一刻起,从他踩在越国土地上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,然后站直身体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 他要去见一个人。 那个人住在院子最深处的屋子里。 屋子比其他的都大一些,也干净一些。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,背着枪,站得笔直。 看见李文泽过来,两个卫兵看了他一眼,没有拦他,其中一个还帮他推开了门。 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,布置很简单。 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一个柜子,墙上挂着一幅地图。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矮胖矮胖的,脸上肉很多,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。 这个人姓阮,是这一带的越军首领,管着边境线上好几个营的兵力。 他脸上的肉太多了,把五官挤得小小的,看起来像是永远在笑,但那笑容不达眼底,眼底是一片冷冷的、算计的光。 他看见李文泽进来,脸上的肉挤得更紧了,那笑容更深了,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。 “李,”他开口了,说的是中文,带着浓重的口音,“来来来,坐。喝茶。”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常往的熟人。 李文泽走过去,坐下来。 他没有喝茶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对面那个人。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他的眼睛在动,在打量,在估量,在计算。 他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,知道这种人是什么样的,他们不跟你讲感情,只跟你讲利益。 你有用,你就是朋友。 你没用,你就是垃圾。 他今天有用,所以他坐在这里,对面那个人笑着给他倒茶。 明天他没用,那杯茶就没有了,连这个屋子都进不来。 “我听说过你,”阮首领倒了一杯茶,推到李文泽面前,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,溅出来几滴,落在桌面上,洇出几小块深色。 “以前在华国部队里,当过排长,带过兵。后来……出了点事,就过来了。” 他说“出了点事”的时候,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 眼睛眯得更紧了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试探,他看着李文泽,等着他说话。 “……”李文泽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杯茶。 茶水是淡黄色的,上面浮着几片碎茶叶,晃晃悠悠的,像是在水里游的虫子。 他没有端起来,也没有看那个人,只是看着那杯茶,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皮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 阮首领也不急。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,喝了一口,发出“啧”的一声,然后把杯子放下,用拇指擦了擦嘴角。 他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,像是在享受什么。 他看了李文泽一眼,又说:“这次你帮了我们一个忙。那个人……那个女军医,是华国部队里的人,对吧?” “你把她带过来,我们就有了一些……怎么说呢,筹码。”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冷冷的,亮亮的,像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。 他看着李文泽,嘴角的笑容没有变。 李文泽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你想要什么?”阮首领问,“你帮了我们,我们不会亏待你。这次你立了功,想要什么都可以说。你想要女人,想要吃的,想要钱,想要官职,都可以。等我们打败了华国后……” 他说到“打败华国”的时候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肯定能实现的事情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,像是在画地图,又像是在画一个饼。 他看着李文泽,等着他的反应。 “到时候给你升职,”他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许诺的味道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“你想要什么,就有什么。你现在提的要求,能办到的,我都给你办。” 李文泽坐在那里,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。 都397章 那个女军医怎么处理 他的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,在想江映雪什么时候会醒,在想季司承现在在干什么,在想这道铁丝网两边的世界有多大的不同。 他想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 他提了几个要求。 不是什么大要求,是一些很具体的东西……一间好一点的屋子,几件干净的衣服,一天三顿热饭。 “嗯。”阮首领听完,笑了,他点了点头,说:“这些都好办,你安心在这里待着,不会亏待你的。” 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看着李文泽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个女军医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 李文泽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,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 “她差不多要醒了。我下的药,药效快过了。你们可以从她那里下手,她身上有很多东西,你们想要的,都在她身上。”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。 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桌上的那杯茶,茶水已经凉了,碎茶叶沉到了杯底,一动不动。 阮首领看了他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,一个卫兵推门进来,站在门口等着命令。 阮首领用越语说了几句,卫兵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越来越轻,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 江映雪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脑子里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。 她正想着,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。 脚步声从远处走过来,越来越近,然后是钥匙碰撞的声音。 铁皮门被打开了,“吱呀”一声,江映雪倒也没有再继续装睡,直接坐了起来。 来人手里提着饭,见她醒了,有些意外,但也没有说什么,直接将提进来的饭在屋里的木桌上放下。 “吃东西。” “东西放这里,自己吃,不吃就等着饿死。” 来人说的是越语。 江映雪听不懂,但她能猜出大概的意思。 “我要见李文泽。”江映雪看了一眼跟猪食一样的饭菜,冷笑了一下。 站在前面看起来像军官的人眉头皱了一下。他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,但他看懂了她的表情。 那种冷淡的、不耐烦的、带着一丝嘲讽的表情。 他转头看了身后那个士兵一眼,说了几句越语。 士兵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。 军官站在原地,看着江映雪,没有说话。 江映雪也没有说话。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,房间里瞬间静可闻针。 过了大概五分钟,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。 铁皮门被推开,之前走的那个士兵先进来,后面跟着一个瘦小的越兵。 “你会说中国话?”军官看着他,用越语问了一句。 那个瘦小的越兵点了点头,用越语回答:“会一点,长官。我父亲是华人,小时候在家说中国话。” 军官指了指江映雪:“问她要干什么,告诉她,我们不会害她,只要她配合,我们不会对她怎么样。” 瘦小的越兵点了点头,转向江映雪,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中文。 他的中文确实会一点,但说得很别扭,有些字还咬不准,听着费劲。 “长官说,我们不会害你。你配合,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,你刚才说的是什么?”但他的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。 “我要见李文泽,你们把他叫来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 翻译把这句话翻给军官听。 军官听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他看了江映雪一眼,然后说了几句越语,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,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冷硬。 翻译转过头来,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,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。 “长官说……李文泽不在这里。他走了,去了别的地方,你见不到他的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开口。 江映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 走了? 去了别的地方? 她不相信。 李文泽把她弄到这里来,不会就这么走了。 “那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,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问,声音还是淡淡的,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。 翻译又把话翻过去。军官听完,脸上露出一丝笑。 他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微抬起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江映雪,然后说了一长串越语。 翻译听完,转过头来看着江映雪,脸上的表情更为难了。 他咽了一口口水,喉结滚动了一下,然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。 “长官说这里是越国,我们请你来,是想让你为我们效力。你的本事,我们都听说了,你会做药,会治病,会用那些虫子。” “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 “请我来?”江映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弯了一下,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。 她抬起手,指了指那扇铁皮门,指了指门上的锁,指了指那个站在门口的士兵,“这就是你们的‘请’?关在笼子里,锁上门,这就是你们越国请人的方式?” 翻译的脸色有些发白。 他没有把江映雪的话一字一句地翻给军官听,而是挑了一些不那么刺耳的说。 但军官还是从江映雪的表情和语气里看出了她的意思。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,那丝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、硬邦邦的表情。 他往前迈了一步,离江映雪更近了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他说了几句越语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,像是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切过来。 翻译听完,脸色更白了。 他站在那里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,犹豫了半天,才开口,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。 “长官说如果你不同意,就只好杀了你。你会下蛊的事,我们都知道了,不会放你走,你这样的人,不能放回去。” 他说完这句话,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江映雪会把怒气撒在他身上一样。 他低着头,不敢看江映雪的眼睛,也不敢看军官的眼睛,就那么站在那里,像一根木头。 江映雪听完这句话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。 她还是那样坐着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脊背挺得很直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军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