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妖后,捡了只黏人狐妖 第90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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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:“睡不着?” 两人回头。 老狼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,独眼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。 温景然起身:“前辈。” 老狼摆摆手,在他们身旁坐下,望着远处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孩子,想听听当年的事吗?” “当年的事?” “关于许灵溪他们,关于你娘那一辈人的事。” 温景然的心猛地一跳。 许青禾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。 老狼的目光渐渐悠远,像是望回了四百年前: “当年,他们也来过这里。一共五个人。” “温予安,许灵溪,苏清然,沈惊尘,还有一个不爱说话的——云寂然。” 它缓缓回忆着:“那时候我还年轻,刚当上狼族首领。一天,巡逻的族人跑回来报,说有五人朝这边来,不像是来找麻烦的。我便带人去迎,然后就见到了他们五个。” 温景然与许青禾屏息静听。 “走在最前面的,是个手持卦盘的年轻人,温予安。话不多,笑起来很温和。他身旁是位红衣姑娘,爱笑爱闹,那就是你娘,苏清然。” 温景然眼眶微微发热。 “他们身后跟着两人。一位姑娘,眼神清亮,不爱多言,是许灵溪。另一个背着剑,爱笑又爱说话,一路叽叽喳喳没停过,是沈惊尘。” 老狼顿了顿,“还有一个走在最后,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,默默跟着众人,那便是云寂然。我那会儿还觉得他奇怪,后来才明白,不是他不想说,是话全被沈惊尘说完了。” 许青禾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。 老狼也跟着笑了笑。 我当时就问你娘,丫头,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?”它学着当年的语气,带了几分打趣,“她看我一眼,眼睛笑的弯弯的,说这些是她朋友。” 温景然的眼泪,终于无声落下。 老狼看着他落泪,没有劝慰,只是轻声继续道: “她说‘这些是她朋友’的时候,笑得特别开心。 后来我才知道,那几个人,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。” “温予安,是她放在心上的人。 许灵溪,是她过命的姐妹。 沈惊尘,是她最闹腾的兄弟。 云寂然,是永远默默站在她身后的人。” 老狼看向温景然:“孩子,你知道她说‘朋友’这两个字时,是什么神情吗?” 温景然轻轻摇头。 “是骄傲。”老狼一字一句,“特别骄傲。好像在说,你看,我多厉害,有这么好的朋友。” 温景然泪流得更凶,嘴角却不自觉向上弯起。 他仿佛能看见那一幕—— 红衣少女站在人群前,笑得像只明媚的小狐狸,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伙伴。 那是她一生中,最明亮安稳的时光。 “他们五个人,在狼族住了三天。” 老狼继续道,“那三天里,他们帮了我们不少。” “温予安一来就给我们卜卦,算猎物方位、水源所在、凶吉祸福。准得吓人。也正因他,那一年我们狼族过了个少有的肥年。” 温策在一旁听得忍不住插言:“温予安这么厉害?” 老狼瞥他一眼:“比你厉害。” 温策瞬间噎住。 裴玉衡在旁边低低笑出声。 “许灵溪那姑娘看着冷,心却最软。她帮我们治好了好几个病重的族人,用的是她的血。” 老狼看向许青禾,目光温和:“丫头,你的血,和她的一样。能克妖,也能救妖。” 许青禾轻轻点头。 “至于你娘,最是闹腾。”老狼笑了笑,“三天里,狼族能玩的地方她全逛遍了。爬树、掏鸟窝、追野兔,样样都来。族里的小崽子们都喜欢她,天天跟在她身后跑。” 第83章 当年 它的嘴角微微弯了弯,眼底浮起几分暖意:“有一次,她领着族里的孩子去河里抓鱼,结果自己脚下一滑,摔进了水里。 沈惊尘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,被她追着在河里打打闹闹。最后两人浑身湿透,坐在岸边晒着太阳。” 温景然听着,嘴角也不自觉弯起。 老狼继续道:“沈惊尘那小子,最会逗人笑。他走到哪儿,笑声就跟到哪儿。就连许灵溪那样不爱笑的,都被他逗笑过几次。” “有一回他学狼叫,学得惟妙惟肖,差点把巡逻的族人骗过去,把你娘笑得直拍地。” 沈砚舟立在一旁,静静听着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他……一直都这样吗?” 老狼看他一眼:“你是他后人?” 沈砚舟微微颔首。 老狼笑了:“那小子,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,就这样。爱笑,爱闹,爱逗人开心。” 它顿了顿,眼神却沉了几分:“但他心里,装着事。” “我看得出来。”老狼道,“虽说他整日笑闹,可有时候,眼神是空的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事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在想以后,想那条难走的路,想怎么让大家都能好好活着。” 沈砚舟默然。 原来,沈惊尘早在当年,就看清了这条路有多难。 可他还是笑着,闹着,一步步走了下去。 “许灵溪那丫头,我一直以为她不会笑。”老狼的语气软了几分,“后来才发现,她会,只是笑得很淡,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。” “有一次,沈惊尘不知说了什么,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沈惊尘当场就跳起来大喊:灵溪笑了!灵溪笑了!你娘也跟着起哄,快看快看,灵溪笑了!” “许灵溪被他们闹得没法,最后真的笑了出来。” 老狼的独眼里闪过光亮:“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真正笑起来。特别好看。” 许青禾眼眶一热。 老狼顿了顿,目光又飘远 “最奇怪的,是那个叫云寂然的。” “三天里,我几乎没听他说过话。他就默默跟着他们,看他们闹,看他们笑。有一次我问他:‘你怎么不说话?’” “他看了我一眼,只说了四个字,听他们说就行” 老狼笑了:“后来我才明白,不是他不想说,是话都被那几个人说完了。他只要听着,就觉得心里踏实。” 温景然沉默着。 他想起云崖山上那个人——守了四百年孤坟,一步不肯离开。 原来,他一直是这样的 默默跟着,默默看着,默默守着。 “他们走的那天,云寂然最后一个离开。”老狼的声音轻了下来,“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我以为他会追上去,可他没有。” “只是慢慢跟在后面,隔着一段距离。后来我才懂,他不是不想靠近,是怕打扰。只要看着他们笑,就够了。” 老狼继续道:“他们离开时,全族都去送。你娘抱着几只小狼崽,挨个亲了一口。 沈惊尘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事就来沈家找我。许灵溪什么都没说,只深深看了我们一眼。” “那一眼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它的目光沉在四百年前,“像是在说好好活着。” “温予安算了一卦,说以后会有人来替他们来的人。” 它转过头,看向温景然,一字一顿 “当时我不懂这话什么意思,现在懂了。孩子,他们等的人,就是你。你要做完他们没做完的事。” 温景然心口一震,默然不语。 许青禾轻轻握住他的手,给他支撑。 过了许久,他才低声问:“前辈,他们走的时候……开心吗?” 老狼想了想,点头 “开心。” “虽然知道前路难,可那时候,他们是开心的。因为在一起。” 温景然眼眶又红了,轻声道:“那就好。” 夜更深了。 老狼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尘土:“行了,说完了。你们睡吧。” 它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孩子,你娘做的事,我们都记着。你舅舅做的事,我们也不怪。他也是被逼的。” 它看着温景然,眼神恳切:“你走你的路,别被这些事压垮。” 温景然起身,深深一揖:“前辈,多谢。” 老狼摆摆手:“谢什么。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