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妖后,捡了只黏人狐妖 第78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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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明白父亲指的是什么。 沈惊尘。 四百年前,死在沈家自己人剑下的先祖。 他知道,父亲一直在等这一天。 等他回来,等他知晓,等他直面。 沈砚舟抬起头,迎上父亲的目光,没有躲闪,没有回避。 只轻轻点头: “是。都知道了。” 正堂愈发安静。 长老们面面相觑,依旧无人作声。 父亲看着他,眼神复杂难辨,有欣慰,有担忧,更有一丝如释重负。 他忽然轻轻笑了。 笑意很浅,却让人莫名心安: “知道了就好。” 沈砚舟一怔。 他从未想过,父亲会是这般反应。 “怎么?”父亲看着他愣住的模样,笑意微深,“以为我会骂你?” 沈砚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 父亲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 “傻孩子。那是你的先祖,你本就该知道。” 沈砚舟眼眶微微发酸。 他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 “父亲,惊尘先祖的牌位……” 父亲望着他,目光微沉,随即缓缓道: “在祠堂。” 沈砚舟愣住。 “我们将他放在了祠堂最显眼的位置” “这是沈家迟来的道歉” 沈砚舟有些疑惑 “可当年……他不是被除名了吗?牌位不能入祠。” 父亲点头 “是,明面上,他被除名,牌位不得入祠堂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遥远的过往,“但惊尘先祖的父亲,做了一件事。” 沈砚舟静静聆听。 “惊尘先祖去世第二年,他的父亲也去了。”父亲声音轻而沉,“惊尘一事,彻底压垮了他。” “他自请卸去一切职务,闭门不出。” “临走那一日,他将当时的族长叫到床边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” 沈父的眼眶微微泛红 “是一块牌位。” “他亲手偷偷刻的。” “上面写着——沈家第三十七代嫡子沈惊尘之位。” “他刻了整整一年。白日不敢动,只敢在深夜悄悄雕琢,怕人发现,怕人说他惦念一个‘叛徒’儿子。” “刻成之后,便一直藏在怀中,贴着心口,一贴就是一年。” 沈砚舟站在原地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 “他把牌位递给当时的族长,只说了一句——” 父亲的声音微微发颤: “求你了。” “让他回家。” “让他的牌位,入祠堂。” “和所有沈家人放在一起。” “哪怕是最角落,角落就好…” “他不是叛徒。他是我儿子。” “当时的族长捧着那块牌位,看了很久。” “最终,他点头了。” “他说——好。” “从那一天起,惊尘先祖的牌位,便安放在沈家祠堂,一直到今日。” 沈砚舟久久无言。 他想起那位从未谋面的老人。 那个眼睁睁看着儿子赴死,却什么也不能做的父亲。 那个只能在深夜里,一刀一刀刻着牌位的父亲。 那个临死前,仍将牌位紧抱在怀,只求儿子回家的父亲。 他声音微哑: “他……走的时候,安心了吗?” 父亲沉默片刻,轻声道: “不知道。” “但旁人说,他走时,嘴角是带着笑的。” “手里,还紧紧握着那块牌位。” “至死未放。” 沈砚舟的眼眶彻底红了。 他想起沈惊尘,想起他的笑,想起他死时的模样。 原来这世间,从来不止有挥剑向他的人。 还有一个人,拼尽余生,只为让他回家。 他轻声道: “他知道了。会安心的。” 那天夜里,沈砚舟去了祠堂。 父亲陪在他身旁。 祠堂内灯火长明,长明灯昼夜不熄。 沈砚舟走到沈惊尘的牌位前,静静伫立。 那块牌位现置于最显眼之处,与历代族长并列。 木牌早已陈旧,边角磨得发白,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。 他望着它,想起那个刻了它一整年的人, 想起那个将它藏在心口的人, 想起那个临死仍紧握不放的人。 沈砚舟缓缓跪下,郑重叩了三个头。 起身时,他轻声开口,像是在对先祖说,又像是在对岁月说: “先祖,您回家了。” “您父亲,把您带回来了。” 牌位静默无言。 可沈砚舟却清晰地感觉到,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 一道笑着,是沈惊尘。 一道含泪,是他的父亲。 他们都在看着他。 从祠堂走出,夜色沉静。 父亲忽然开口,语气郑重: “砚舟,有一句话,你要记住。” 沈砚舟望向他。 “惊尘先祖的牌位能入祠堂,是因为他的父亲。” 父亲目光认真而温和,“但他能真正‘回来’,是因为你。” 沈砚舟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