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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当我亡夫死了吗? 第226节

    “没事的,没事的,只要让我见到父亲和母亲,我就可以拿回自己的一切!”

    神明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。

    次日,两个嬷嬷冲进来把她拎出禁闭室,带进浴桶,粗鲁地洗涮,用芳香的脂皂反复清洗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弄干净点,家主最讨厌有虱子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气笑。

    她怎么可能有虱子?她又不是那些卑贱的下人!

    沐浴之后,她的头发芳香刺鼻。

    嬷嬷领着她,穿过连廊,来到一座深黑的大屋之下。

    “还不进去吗?”

    嬷嬷唇角浮起诡异的笑:“急什么,赶着投胎?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大怒,暗暗记下这张脸。

    不多时,其它善院的孩子也陆续被带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领头的嬷嬷躬身入内请示,片刻后返身出来,示意孩子们进。

    贺兰蕴仪微微冷笑,抢在第一个冲进门槛。

    “父亲!”

    黑色雾气之中,贺兰循依旧是熟悉的模样——身穿白竹纹葛布宽袍,披发跣足,道骨仙风。

    贺兰蕴仪委屈地扑向他,伏在他腿上。

    “父亲!我是你的女儿呀!”

    片刻,一只大手缓缓覆上她的发顶,贺兰循带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你当然是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惊喜地抬起头,却见贺兰循笑得诡谲。

    他扬了扬袖,几个孩子都扑到了他的怀里,他左拥右抱,笑容森然。

    “你们每一个,都是我的好孩子!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身躯一颤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是的。”她急忙分辩,“我和他们不一样,我是你的亲女儿!”

    贺兰循失笑:“这里哪一个不是亲的?”

    孩子们齐声道:“我们与父亲血脉相连,我们的生命与荣耀永远属于贺兰家族!”

    贺兰循歪头望向她:“怎么,你忘了嬷嬷的教导?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瞳孔惊颤,倒退一步跌坐在地,连连摇头:“不,不是,不是这样,这不一样。父亲你不记得我了吗?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了?”

    贺兰循朝她伸出手:“父亲当然记得你,怎么可能不记得,乖,听话,快来父亲怀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——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失声惊叫,手足并用连连倒退,“我和他们不一样!我是嫡女,你不可以对我做那种事情!”

    周遭死寂一瞬。

    贺兰循阴恻恻的视线扫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情?你知道我对他们做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“说啊,我对他们,做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第120章 善恶到头终须有报 注定的结局。

    贺兰循阴恻恻的目光让贺兰蕴仪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她连连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对, 这不对,父亲你不能这样对我!父亲!”

    贺兰循左侧那个客人抚着下巴阴声笑了起来:“贺兰兄,好久没见到还会吱吱叫的耗子了, 今儿就把她给我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惊恐地望向这张浮在黑雾里的白惨惨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公孙叔叔?!”

    濯天神宗宗主,公孙晋徒。

    “噫,这小耗子居然认得本座。”公孙晋徒笑嘻嘻道, “那更是非她不可了。”

    “公孙叔叔我是蕴仪啊,”贺兰蕴仪着急,“我与母亲常去你们宗, 你明明是一个儒雅温柔的大好人,你不可以伤害我!”

    公孙晋徒笑了:“谁说我要伤害你?我这不是准备疼爱你么?”

    坐在左侧的客人已经在埋头吸食怀中孩童的寿元, 喉结耸-动,身躯也动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……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连连倒退,后背撞上了高阔的门槛。

    她被困在幼童的身躯之中, 如此孱弱, 一道门槛犹如天堑。

    云朵儿遗留在大封印中的残念重创了她,她此刻的状态与一个普通孩童无异。

    放眼望向殿中, 一幢幢黑影好似恶魔森林。

    一条长鞭探过来, 圈住她的脚腕, 将她拖回黑暗的大殿深处。

    噌、噌、噌。

    手指无力抓握地砖, 她的表情越来越绝望。

    秋浅月待她如珠如宝,她一生顺风顺水,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大恐怖。

    挣扎间她看见那些孩童的脸。

    一张张僵硬的笑脸,竟比见鬼还可怕。

    当她被公孙晋徒抓进怀里时, 绝望铺天盖地淹没了她,她崩溃地喊道:“母亲救我!母亲!母亲!”

    公孙晋徒失笑:“你该不会是在喊秋夫人救你?”

    几个客人对视一瞬,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一张张摇晃的丑陋的笑脸上满是讥讽, 公孙晋徒张嘴靠近时,贺兰蕴仪闻见了冰冷的腥臭。

    冷硬的牙齿触碰到她的瞬间,她失声尖叫起来,拼命在公孙晋孙的怀里挣扎踢打。

    恐惧的泪水滚滚落下。

    “我是尊贵嫡女!我是人间圣女!不要碰我!滚开啊!啊啊啊啊——”

    公孙晋徒耐心告罄:“吵死了。”

    捏住她后脖子,一拧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好似断了截脆嫩的甘蔗。

    贺兰蕴仪残留的最后听觉里,听见了野兽大口吸吮吞咽的声音。

    咕嘟、咕嘟、咕嘟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再次惊喘着醒来。

    她发现自己回到了一日一夜之前的善院。

    她浑身颤抖,死死咬住嘴唇,许久惊魂未定。

    “三号,你怎么啦?”一个小女孩关切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哎呀,你流了好多汗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认出了女孩的声音——出生在青楼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她厌恶地挥开女孩的手,哑声道:“别碰我!”

    女孩:“……哦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眸光剧烈闪动。

    吃一堑长一智,她这次不再嚷嚷自己是大小姐贺兰蕴仪,静悄悄藏进人群。

    夜间躺在大通铺上,她翻来覆去,周身忽冷忽热。

    死亡的恐惧就像冰冷的毒蛇缠住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这一次没被关禁闭,明日还会被带走吗?

    想起那间阴森黑暗的大屋,她不自觉打了一个又一个寒战。

    ‘我不能死,我不能死……’

    边上的人忽然推了推她。

    她缓缓转过头,是那个出身青楼的女孩。

    女孩担忧地告诉她:“三号,我听见嬷嬷说,要让你去侍奉大人物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瞳孔收缩成针。

    女孩忧心忡忡:“那真的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极不耐烦:“我当然知道!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啊,太好了!”女孩眼睛亮了起来,竟有几分雀跃,“那你想不想逃?”

    “逃?”

    “对啊对啊!”女孩激动点头,“我知道一条路线,可以躲开巡逻的府兵。”

    贺兰蕴仪狐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说起这个,女孩的情绪却低落了下来,难过地开口:“其实已经有好多人发现这里根本不对劲了,他们把自己找到的证据藏在府里,用生命为代价,为后面的人找出一条逃生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