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当我亡夫死了吗? 第201节
扶玉动了动手指:“继续。” 黑碑之前,金字变幻,浮起了下一宗大罪:屠戮。 这一幕可谓证据确凿。 只见在道宗宗主云朵儿的带领下,无数大修士御剑划过长空,强破东陵贺兰城。 战火七日七夜未熄。 等到天罪之眼照进废墟,那里已是一片人间炼狱。 以仁善闻名天下的贺兰氏,竟然全族被诛。 连幼小的孩童都没放过! “丧尽天良啊!简直是丧尽天良!” 金字之下,一众名士跺足唾骂,忿恨难言。 圣女贺兰蕴仪眸中含泪,微微惨笑:“这就是我弃暗投明的理由。” 她起身,下颌微扬,坚强地望向台下众人。 “是我从内部破掉了护宗阵,是我亲手击败了大师兄,无论千年前还是千年后,我始终问心无愧,我所做一切,对得起天下苍生。” 众人叹息:“圣女大义!” 被道宗斩尽杀绝的,显然不止贺兰氏一族。 最后这一幕中,天下义士共讨这灭绝人性的邪道之首,轰轰烈烈一场大战,道宗整山沉入陆下。 濯声情并茂:“凡人唾弃,修士共诛,灵兽痛恨……道宗真是自绝于苍生啊!” 扶玉垂头笑了笑。 “神巫似乎……”他笑吟吟地,“有异议?” 扶玉道:“我正道之首,就这么成了天下公敌?” 贺兰蕴仪寒声道: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 濯站起来,身体斜斜偏向一旁,冲着顶天立地的黑碑抬了抬手,诚挚地说道:“神巫若有疑虑,神魂可以进入罪碑,当着天下人的面,重翻旧案,逆转乾坤。” 这三幕场景,显然都已经无力回天。 狗尾巴草精紧张地小声说道:“主人千万不要上当!神魂进去,身体就被他们杀掉了!他们根本不要脸皮!” 濯失笑:“神巫当然可以拒绝啊,只是这样的话,天下人不信神巫,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?” 扶玉也笑。 “方才不就说了么。”她的神色比濯还要真挚,“一起,来翻案啊!” 话音未落,九衢尘铮然而出! 刹那间大夜弥天,神光退却,只见遮天蔽日的黑影一荡而过! “铮——轰!” 她身处碑下,突然发难,两个圣人也未能阻止。 剑过处,那一座罪碑一分为二,缓缓倾倒。 还没完。 夜幕降下,碑裂之处,恐怖的裂缝直入地心。 高台上下,轰然坠落。 两个圣人倒是能稳住身形,台下一众名士便只能狼狈地下饺子了。 扶玉长发翻飞,手挽黑剑,笑得好似一个灭绝人性的大反派:“桀哈哈哈……来啊!一个也别想跑!” 在这样的时刻,纸里纸气的童子声音更显得阴森诡异—— “旧日重现,灵兽秘境,开!” 第104章 三日破解灵兽死局 危险。 罪碑崩塌, 大地破碎。 “咦……” 眼前白光泛滥之际,纸扎童子公然作弊,飞速给扶玉递消息、打小报告。 “这封印, 不对劲!底下这个被封印的世界好像是活的!阴活!它有自己的想法!” 狗尾巴草精一边坠落一边怪叫:“什么叫‘阴活’啊!” 活的就是活的,死的就是死的,阴活又是什么东西, 听着就瘆人。 扶玉:“说人话就是鬼。” 狗尾巴草精瞳孔乱颤:“啊啊啊下面世界是个鬼?!那是多大个鬼啊——” 尾音消散在风中。 落入秘境时,扶玉肩上微微一沉。 一只很大的手,五指修长, 瘦硬指节坚若金铁。 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握,感觉就像落入凶兽的利爪之下, 锐利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血肉。 同一时间,眼前泛滥的白光骤然消失。 失明般的黑暗灭顶而来,扶玉用力睁大双眼, 不能捕捉丝毫光线。 她环视周围。 无论哪一个方位都只有浓墨般的漆黑, 没有明暗分别,对自身的感知也变得极其微弱, 仿佛连人带影子都融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 肩膀上那只手……它还在。 扶玉不动声色, 轻咳一声:“到了。” 他没松手。指骨握得很紧, 很重, 瘦硬到极致,一根根手指就像冰冷尖利的长爪,禁锢感清晰分明。 他动了。 他越过她,把她拨到他身后。 扶玉脚步微微踉跄, 不自觉瞪大双眼——视野仍然全黑,看不见他的轮廓。 他在保护她,并不问她意见。 不做人的君不渡, 似乎不再像从前一样清冷克制,淡漠如仙。 他的气质里多了一重霸道和强势,危险的掌控欲在黑暗中肆意滋长,令她心悸不已。 扶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。 “铛——咚!”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划破黑暗。 强光陡然刺入,扶玉下意识闭眼偏头回避。 周围一片惊呼,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 “天水谢氏谢无愁在此,何方妖孽,胆敢放肆!”一道色厉内荏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。 扶玉挑眉,掀开薄薄一丝眼缝,转头回望。 “噫……” 她一时无法形容自己看见了一群什么东西。 金黄的,毛茸茸的,三脚的,鸡? 只见说话的那只三脚鸡仰着脑袋,顶着一枚嫩红的小鸡冠,张开黄褐色的小喙,发出稚嫩又故作老成的声音。 众鸡循声回头,看清它的模样,浑身一颤,纷纷低头察看自己。 “不——”很快,一只三脚鸡爆出悲鸣,“老夫一生教书育人,桃李满天下,苦读圣贤之书,如何竟能投了畜生道哇!” “苍天不公啊!” 众鸡一只比一只痛心疾首,“天理何在!天理何在!” “苍天误我!苍天误我!” 一群三脚鸡用力扑棱着还没长出飞羽的、毛茸茸的小短翅根,啪啪跺着脚爪子。 扶玉:“……” 这场面,真的很滑鸡。 她闲闲把脑袋拧回来,视线一扫。 身边有三只鸡,每一只都格格不入—— 一脸傻气的白毛鸡、恹恹耷拉着翅膀的乌鸡、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的草鸡。 扶玉:“猴子呢?” 白毛鸡、乌毛鸡和草鸡面面相觑。 猴子没了。 扶玉抬起右边的足,轻轻摆了摆:“它有自己的因果。” 就像在人皇陵秘境,旁人都是太监,曾经的人皇却必须面对他自己的命途。 确认过同伴,她漫不经心抬起眼睛,望向正前方。 只见光线照进来的地方,一道身影长身玉立,格外出挑。 他打破黑暗,周身轮廓被光影镀上一层金边。 他偏了偏头,姿态静淡,掌控全局。 扶玉心潮一阵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