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当我亡夫死了吗? 第185节
扶玉嘴唇抿得发白,半晌,又问:“疼不疼?” 塑像手指翻转,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 扶玉抬眸,与他视线相对。 她的目光冷静得吓人:“若有危险,你随时强行破境。你不能有事。谁也没有你重要。” 塑像视线低垂。 他不刻意做表情时,悲悯得好像世外人。 扶玉跳下神龛,大步离开。 “砰!” 正殿大门被她重重锁上。 神龛下,女鬼战战兢兢凑到男鬼旁边:“这位道友她刚才嘀嘀咕咕跟道祖像说什么呢?操纵神像的戏法,难道还要和鬼神沟通?这里不会真有鬼吧?” 男鬼:“鬼有什么好怕的!它敢来我弄不死它!” 女鬼:“你别说这种话,当心真把鬼招来!我最怕鬼了!” 男鬼:“行了行了,道祖像盯着呢,哪来的鬼。” 女鬼:“就是被它盯着才害怕啊!师兄你真不觉得它在看我们吗?好可怕!” 塑像默默凝视遍地血泊。 “……” “道祖像被毁?!” 众人大惊,“我们不是一直看着门?有东西进来过,我们却丝毫不知?” 想一想都让人心底发寒。 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毁坏道祖像,杀几个人,又有何难? 扶玉摇摇头。 她问:“昨日是谁说过,有人不敬道祖?” 一个年轻修士站出来:“我我我,我听见百姓说,道宗剑仙贺兰蕴仪就是在四处严查不敬道祖之罪。” 扶玉颔首:“毁坏道祖祠里的塑像?就是这样的不敬法?” 她沉吟片刻,交待众人注意打听相关情报,然后偏头示意,开门,出发。 开启两扇大门时,听着门板发出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对。 抬眸一看,众人皆惊。 只见道祖祠两扇沉厚的黑漆大木门同样也遭到了破坏。 裂纹像蛛丝密布,抬手碰一碰,木屑嘎吱作响。 “嘶……”老修士倒吸凉气,“这是入木三分啊!这样下去,这门可就挡不住鬼物了!” 昨日那小姑娘化成的厉鬼撞门的动静可是历历在目。 扶玉目光微凝。 塑像大约也是损毁了三成。 “一夜毁坏三分之一。”她面无表情道,“这是一个还剩两天的死亡倒计时。”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。 原本畏惧厉鬼有些不想出门的人也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。 扶玉沉声交待:“即便如此,也不要冒进。” 众人点头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 街上景象与昨日没有区别。 扶玉漫步街头,听着摆摊的百姓聊起了家长里短。 没人提起不敬道祖的事,街头巷尾一派祥和。 余光里忽有一道身影闪过。 扶玉抬眸望去,只见一个人攥着手掌,脚下踏风,一身怒意。 是那个白净修士。 他自己暴露了曾经做过的龌龊事,被众人七嘴八舌一通数落,此刻心里正是窝火。 扶玉偏头,示意李雪客与郁笑跟上这个人。 这种事情李雪客早有经验:“拿他钓鱼?” 扶玉惊奇:“聪明啊。” 李雪客垮着脸:“总不能吃一堑,长一堑。” 尸陀鬼骨林里相遇那次,她可不就是拿自己钓鱼? 行过两条街,这人踢翻了街边两只菜筐、三条木凳,一只鱼盆。 城中百姓并没有跟他计较,骂骂咧咧一通,自己便收拾了。 经过一个茶摊子,卖茶的博士正好在给茶客们说道祖:“道祖补天痕,那叫一个漫天七彩霞光,遍地灵禽走兽!在那之后,四海升平……” “放屁!”白净修士忍无可忍,“少在这里以讹传讹!补天痕?他也配!” 一瞬间茶摊里所有人转动视线,幽幽盯向他。 白净修士被怒火塞满的脑子蓦然清醒。 他瞳孔收缩,后退一步。 他倒也不是很惊慌——大不了逃回道祖祠。 他冷笑着,一边准备逃跑,一边大放厥词:“都是些蠢货,自己被谁害死都不知道!” 茶摊里的百姓并没有起身追他。 他们只是摆出了同一个表情,同时张嘴,同时说话:“你,不敬道祖。”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,很是诡异,叫人后背生寒。 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审判。 “我凭什么要敬……”白净修士强作镇定,还想再撂句狠话,身子忽然一僵! 旋即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。 只见他身上接连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血洞,洞中暗色的血液汩汩涌出。 他手忙脚乱,捂住一处又漏了另一处。 “救命……救……” 没人救得了他。 他的身边空无一物,他是死于看不见的“规则”之下。 惨烈的酷刑在阳光下持续了十余息。 终于,白净修士的喉咙被洞穿,他嘴里溅血,嗬嗬叹息着倒在地上,抽搐几瞬,再无动静。 李雪客两眼瞪大:“不敬道祖是死罪?” 他迅速转头望了望左右,“也没见那贺兰蕴仪出来杀人啊?” 扶玉沉吟:“这么说,毁坏道祖祠的不论是谁,都已经死了?” “照理说,应该是这样。”郁笑叹了口气,“但我总觉得没这么好的事,唉!” 思忖间,另一条街上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修士。 “不好了!”他脸色惨白,嗓音压低,“出事了!” 扶玉摆手安慰他:“没事,慢慢说,不急,这边也出事了。” 修士:“……” 您可真会安慰人! 第95章 真相如何水落石出 不对吗? “不敬道祖是死罪!” 前来报信的修士心有余悸地望着茶摊子外面新死的尸体, 用力咽了咽喉咙,颤声道,“我同伴, 也是因此而死。” 修士一脸苦涩,“可是我同伴并没有不敬道祖啊,他只是上前打探消息而已, 那些百姓突然就直勾勾盯着他,指责他不敬道祖,然后……” 他颤手指了指白净修士的尸体。 他的同伴也是这样惨死在光天化日之下。 扶玉问:“你同伴都说了什么?” 修士嘴唇微微发抖, 抬着眼睛回忆片刻:“他就是问了问,是否当真是君不渡补的天道?” 今晨出门, 众人都读过道祖祠前的石碑,石碑上记载了君不渡斩邪魔、补天道的功绩。 修士的同伴心存怀疑,于是找百姓确认, 没想到竟然惨遭毒手。 “问一句, 也是不敬么?有质疑,就是不敬道祖?”修士神色悲戚, 哑着嗓子质问, “这未免也太……” 扶玉淡淡地接上:“残酷、暴虐?” 修士忿然点头。 “是啊。”扶玉感叹, “后世就是这么说他。但这跟他有关系吗?他都死多少年了。” 修士哑然。 他心中仍然不忿, 毕竟同伴死于“不敬道祖”,道祖怎么也不能说无辜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