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当我亡夫死了吗? 第39节
在她身后,平日亲信的峰主与长老肃容而立。 众人屏息凝神,等待宗主使用仙器。 扶玉盘膝端坐在谢长老面前。 桃木簪横在掌心,她屏息凝神,静静感受周遭灵气的变化。 忽一霎。 宗内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天灵盖微微发麻。 “仙器,动了!” 宗主在禁地内催动仙器,探查老祖出事时看见的景象! 仙器溢出的灵气澎湃鼎盛。 扶玉身经百战,对天地灵气变化感知何其敏锐。 她呼吸微凛,静心凝神。 手中桃木簪无风自动,祝与灵共鸣共舞。 忽一霎,她凭直觉抬手,倒画符咒。 “乾坤逆转,阴阳倒挂!” 两只福枕上的祝术齐齐发动。 电光石火间,床榻上谢长老的脸极其短暂地变成了另一张年轻俊秀的脸,只一瞬,刹那复原。 同一时刻,禁地内华光大炽,仙器发动的强光遮蔽视野。 众人眼前一花,下意识回避锋芒。 那一阵泛滥白光过后,昏迷之人最后看见的景象,缓缓在仙器上方投映了出来。 “嘶……” 第23章 性情中人舍身忘死 生死自负。 静室。 扶玉摇摇晃晃起身, 守在一边的狗尾巴草精连忙上前搀住她。 “主人!你没事吧主人!” 扶玉摆手:“没事。” 狗尾巴草精嘴巴扁扁,根本不信:“主人你就嘴硬吧!站都站不稳了,腿抖成这样, 还要硬撑!呜,主人我好担心你,你会不会死啊?” 扶玉:“……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了。” 乌鹤也绷着嘴角走上前:“你看起来很虚。” 扶玉摆手:“说了没事。” 狗尾巴草精和乌鹤对视一眼, 表情更加担忧。 方才那一瞬间,她身上好大的灵气波动! 扶玉的身体状况他俩都很清楚,本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中期, 为了养心药,修为硬生生掉到了筑基初, 如今伤势未愈,能挤出来的灵气勉强就是根头发丝。 可是刚刚昙花一现的刹那,她身上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灵潮。 哪有平白无故得来的灵气呢? 只能是透支。 可是……她透支的又是什么呢?神魂?性命? 狗尾巴草精越想越难过, 眼泪包在眼眶里直打转。 扶玉偏头一看, 无语至极:“你俩什么表情?闲着没事的话,要么祈祷我事情办得漂亮, 要么收拾东西准备逃命。” 乌鹤:“难道就不能一边祈祷一边逃命?” 扶玉:“……” 狗尾巴草精更加难过:“主人!我绝对不会丢下你去逃命的!” 扶玉大惑不解:“我只是腿麻了, 我又不是要死了。” 狗尾巴草精哭脸一呆:“啊?主人你没事吗?” 扶玉:“我为什么会有事?” 她好久没有盘坐这么久了, 这个身体气血也不好, 突然起身,腿上像被一万只蚂蚁啃。 “可是可是,”狗尾巴草精着急比划,“主人你没事的话, 那么多、那么多的灵气,是哪里来的?” 扶玉眸光一顿。 她从前随随便便移形换位十几万邪魔,下意识就觉得调换两个人的位置所需要的灵气不过九牛一毛。 但她忘了, 她现在,毛都没有。 扶玉呆:“我哪来的灵气?” 狗尾巴草精与乌鹤面面相觑:“对啊,你哪来的灵气?” 扶玉心头缓缓浮起不祥的预感:“……我感觉有点不妙。” 狗尾巴草精连忙安慰她:“没事主人,只要人没事,那就没有什么不妙!” 扶玉低头,颤手打开乾坤袋。 “……” 九千二百零五枚灵石,灵气通通被吸干,化成一大堆没有任何价值的粉末。(一万枚灵石,乌鹤支出一千、狗尾巴草精支出一千、白萱收入一千五百二、福枕支出三百一十五) 片刻死寂。 狗尾巴草精:“……那很不妙了。” 乌鹤:“还不如人有事。” 扶玉:“???” 禁地。 仙器溯光上方,光芒向正中收束,呈现出一幅水波般的影像。 随着波纹渐渐平静,画面越来越清晰。 夕阳,小城。 巷子里的大树下,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,一时未能看清。 突然! 一张惨白惨白的鬼脸径直撞了过来! 众人正屏着呼吸紧张等待,冷不防被这突脸的东西吓一大跳,好几个长老倒吸凉气,从牙缝里嘶出了声。 “嘶……” “这是……” 宗主微微蹙眉,抬手,示意众人不要发出声音。 画面里鬼脸向左侧大幅度偏转,转到耳朵贴着肩,忽地咧嘴一笑,嘴角撕裂到耳根下。 这是受害者出事时眼前所见的画面,于是乎,这一张白惨惨的鬼脸几乎横着贴到了每一个人的鼻子上。 阴森诡异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一众峰主长老只觉寒毛倒竖,一瞬间直观感受到了身临其境的恐怖。 这便是伤了老祖的凶手! 就连老祖知微君也不是这个东西的对手! ——这样一想,恐惧感更是百倍激增。 惨白的鬼脸凑得愈发近了,阴恻恻的声音淌进每一个人的心底:“走都走了,偏又回来寻死,好哇,本君成全你。” 众人不自觉凛住呼吸,毛骨悚然。 鬼脸动手了。 快!极快! 众人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动作,只见眼前画面疯狂倒退、摇晃,视野变得极窄,时而缺角、时而发黑。 一阵阵阴寒的尖啸直钻颅脑——这是神魂攻击。 神魂攻击伤不到画面外的人,一众峰主长老却感觉自己耳膜上有生锈尖刀在刮,胃中发冷,一阵阵恶心欲呕。 众人强忍着没有后退,只觉皮肤发紧、刺挠,度日如年。 ‘什么时候才结束……’ ‘结束吧……快结束吧……’ 不知煎熬了多久,眼前忽一黑。 耳畔尖啸消失,只有尖锐细微的嗡鸣在回荡:“嘤——嘤——嘤!” 瞳孔颤抖,冷汗涔涔,久久无人动弹,场间落针可闻。 终于,宗主拂了拂广袖。 “唰。” 一瞬间,呼吸声此起彼伏。 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 宗主转身面向所有人,缓之又缓地开口:“鬼伶君。” 短暂静默后,几个长老脸色难看地点头:“对,就是他。” 他们也认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