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当我亡夫死了吗? 第24节
狗尾巴草精用力摇头。 扶玉点头:“对,我也觉得不算。” 那小子生得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最重要的是,他是财大气粗的多宝阁主。 隐世老祖可以不认识多宝阁主,但是宗里这么多人,总有人认得。 梦中的画面一旦暴露,李雪客就完了。 李雪客一完…… 嘶。 扶玉难得碰到这么伤脑筋的情况:“你说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件事?” 狗尾巴草精见她果然不气了,不禁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。 它点头:“有办法!” 扶玉挑眉:“说。” 狗尾巴草精一本正经胡说八道:“等宗主回来,从她手上抢走溯光!” 扶玉沉默片刻:“我抢吗?” 狗尾巴草精指指它自己的鼻子:“不然……我?” 扶玉面无表情:“别的办法有没有。” 狗尾巴草精挺起胸膛:“有!趁宗主还没对老祖用溯光,潜进禁地,干掉老祖!” 扶玉:“……” 她望天,吐气。 她幽幽道:“刚才应该直接逃跑。” 狗尾巴草精捂着嘴偷笑:“没事的主人,虽然宗门戒严逃不出去,但是你已经成功加入追凶队啦!” 扶玉:“……遇到你,真是我的福气。” 狗尾巴草精乐:“是吧是吧!” 行出几步,扶玉转头:“宗主没有细说那件仙器溯光,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 狗尾巴草精慢吞吞勾下脑袋,过了一会儿才蔫蔫开口:“爷爷出事之后,主人你花了很多功夫去打听,得知万仙盟有件仙器,有了它,就可以知道爷爷昏迷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。” 扶玉颔首:“如此。” 狗尾巴草精苦笑:“主人找了很多门路,花了无数冤枉钱,结果却连万仙盟的看门童子都搭不上话。就咱们这样的人,哪里会借得动那种宝物?” 扶玉点头。 谢长老只是一个元婴期而已,宗里一抓一把。 宗门甚至不会花大价钱替他续命,更遑论替他去向万仙盟借仙器。 一人一草沉默往前走。 狗尾巴草精忽然蹦出一句:“主人,你不气了吧?” 扶玉:“……” 黄土都埋到脖子了,哪还能记得陆星沉那粒芝麻绿豆。 念头刚一动。 芝麻绿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谢扶玉!” 扶玉悻悻回头。 只见陆星沉带着几位追凶小队成员来到她身边,他垂眸看她,嘴角压都压不住:“走,办事。” 扶玉:“就你。真凶往你面前一站,你也认不出。” 陆星沉苦笑:“你能?” 扶玉:“我当然能。” 边上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插嘴:“要我说,乌鹤那个人就很可疑!干脆就从他身上查起,八成能有收获!” 扶玉:“……” 她不带杀气地瞥过一眼。 是那个骗乌鹤炼丹的萧楚生。 猜得真准,已有取死之道。 第16章 邪道中人无脑忠诚 谁赞成,谁反对? 主殿外。 陆星沉比扶玉出来得略迟一些,是因为宗主有话交待他这个领队。 “那些邪道中人,不能以常理度之。”他皱起眉心,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惊悚,“甚至可以这样说——他们已非我族类。” 扶玉听他说起这个,不由得竖起耳朵:“你仔细说。” 陆星沉转头,对上她明亮专注、黑白分明的眼睛,不禁有些失神。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看着他。 他抿抿唇,摁下心中浮起的涩意:“邪道中人,个个牛心左性,狠戾非常。一旦察觉身份暴露,他们会第一时间自尽,不惜一切手段自尽。” 他迟疑片刻,没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具体死法——像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千金,听了容易做噩梦。 扶玉眸子微虚:“……哦?” 陆星沉摇摇头,继续说道:“宗主再三叮嘱,如有发现,切忌打草惊蛇。” 他不自觉拂了拂胳膊上立起的寒毛。 宗主和风细雨的声音犹在耳侧:上回难得活捉了一个,稍不留神,他就用指甲撕开了自己的喉咙,弄得满地都是血,你都吐了是吧小白。 陆星沉甩掉脑中的画面,蹙眉道:“可怕的控制手段,让这些人狂热忠诚,不知疼痛,悍不畏死。” 扶玉面露沉吟。 从前的宗门弟子,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,就像乌鹤白萱那样平平无奇。 如今变成“邪道中人”,倒是硬气。 说起这个,陆星沉不免心有戚戚:“我竟不敢想象,曾经被‘那个人’统治的世间,究竟是何等的暗无天日!” 扶玉慢吞吞眨了下眼睛。 那、个、人。 一个不能直言、不可直视、被刻意抹掉的名字,仿佛一个古老的禁忌和诅咒。 是她亡夫呢。 她冷笑:“你又知道什么。” 陆星沉都被她呛得有些习惯了,苦笑道:“你想想,在那样残忍酷烈的镇压之下,世人要么皈依,要么死。活下来的便如同这些邪道中人,个个心智扭曲,只知无脑忠诚。” 扶玉:“……” 长见识了,她今日才知道,亡夫竟然还是个控制狂。 就他那无欲无求的死出? 扶玉一时无言。 对于她来说,人们给君不渡立金身,编童谣,仿佛只是昨天的事情。 她笑了笑,打断思绪,问他:“宗主什么时候回?” 陆星沉道:“三日之后。” 三日么。 扶玉微微颔首,又问,“我们的任务是?” 她神色静淡,却莫名有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。 陆星沉不自觉就被她牵着走:“是这样,很久以前便收到过线报,有邪道中人混进了宗门,只是此人一直蛰伏不动,毫无破绽。此次对老祖下手,这枚暗棋极有可能动过,我们的任务就是寻找可疑的线索。” 扶玉一听就来了精神。 这可是真正的“自己人”。 想必那个人此刻正在迷茫——“谁伤了老祖?谁?我吗?” 扶玉失笑:“我真好奇这个人是谁。” 陆星沉颔首:“宗里任何一个弟子都有可能。” “说这些废话!”萧楚生阴恻恻在一旁道,“我都说了是乌鹤是乌鹤,有这东拉西扯的工夫,就不知道抓了他,搜他屋子,早已经查完了!” 陆星沉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。 他看乌鹤更是极不顺眼,但此刻若是支持萧楚生,未免又有公报私仇之嫌。 陆星沉装模作样问道:“萧师弟,你若没有证据,便不要妄自揣测。你有证据么?” 萧楚生扯起一边嘴角:“要证据还不简单——乌鹤要是没点鬼把戏在身上,他怎么敢炼……柳品丹。” 他把“六品”二字说得极为咬牙切齿,却又含糊不清,乍一听倒更像“九品”。 不忿,回避。 扶玉淡淡瞥过一眼。 她在炼丹道场见过这个人,那时他脸上的尖酸还没有那么明显。 此刻再观他,眼睛吊梢白多黑少,嘴角下垂有深沟纹——可以拿来做教材的典型妒火攻心的面相。 看来这几日没少炸炉。 扶玉道:“一枚六品丹,就让你激动成这样。乌鹤既然炼出了第一枚,你怎知他没有继续再炼第二枚、第三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