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江语知道她担心什么:“菜是我买的,锅是我洗的,调料是我放灶台的。” 把秦云所有顾虑都一一打消。 秦云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,从昨晚到现在,她都还没吃过饭。 不过副本进多了,饿肚子是常态,她早就习惯。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带伙食,还是带菜进来炒的。 秦云慢条斯理地吃着饭,眼神还在留意周围。 副本里目前只出现了爷爷。 至于爷爷口中的孩子是谁,代表着什么,这个孩子过来会发生什么事?都是未知性。 唯独江语吃得开开心心,无忧无虑。 这顿饭刚吃一半,爷爷口中的孩子就来了。 一头乌云般的长发,体态怡静,看得出来她十分美丽,只是破旧的衣服,以及她小幅度的动作,又让人很难注意到她长发底下的容貌。 江语捏着筷子看她。 周觉音低声和爷爷打过招呼,然后递给爷爷一样东西。 用袋子装起来,看不太清楚。 秦云更注意那个袋子,而江语所有的注意力,都在周觉音身上。 她看着周觉音走过来,淡淡的腥甜气息飘入鼻腔,江语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。 和她跳动异常的心跳。 副本里和现实没太大差别。 听觉,视觉,嗅觉,触觉——江语按着心脏,她知道这些都是根据现实创造出来的,她是整个人被拉入副本。 如果在副本里死掉,就会真的死掉。 然而一直以来,江语都没有深刻体会到过,就在刚才,看到周觉音的那一眼开始。 江语忽然觉得,这一切是多么清晰。 清晰到她现在如果死亡,都能细细体会到。 江语呆呆地拿着筷子看周觉音,秦云没看见过她,在闻到那股血腥味的第一时间就警惕起来,防止周觉音突然出手。 而江语喉咙干涩一阵后,开口问:“吃饭吗。” 周觉音静静地注视着江语,嘴角上勾了一下。 两人似乎过于默契。 默契得秦云摸不着头脑。 江语怀揣心事。 早上,江语刚请周觉音吃过饭。 中午,周觉音就来到她家……她爷爷家,吃着爷爷亲手做的饭。 江语咬着筷子,已经没心思吃饭,她脑子里嗡嗡嗡地在想,昨晚路上遇见周觉音,现在又遇到周觉音。 周觉音说她不是玩家,看起来又能自由进入副本。 江语偷偷打量,对比早上的拘谨,周觉音这顿饭吃得从容多了,像是经常来。 爷爷和她也很熟的样子。 江语手指在筷子上摩挲着:“你早上吃的什么。” 她怀疑副本里的周觉音和现实不是一个人。 或者说现实里的那个是人,这个不是。 她想多了。 周觉音放下手上的筷子,困惑地回答:“粥?” 是的。 江语咽了下口水,探头朝屋子里看去,没看到爷爷的身影。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,朦朦胧胧的香味让江语有点分不清,她又听到周觉音说:“我会请回来的。” 真是周觉音。 秦云还在警惕周觉音,看到江语和她聊起来:“你们认识?” 周觉音没说话,像是没听到。 或者说单纯不想理会江语以外的人。 她拿起汤勺,给江语盛了一碗汤,自顾自解释:“爷爷是个好人,会经常让我来吃饭。” 这碗汤热气腾腾,看得江语有些馋。 她端起汤就想尝一尝味道,被秦云扔过来的东西打翻。 秦云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动作,速度太快,江语都没看清她扔的是什么,热汤洒满桌子,还往桌底滴答滴答地掉。 秦云面无表情:“不好意思,手滑。” 江语感觉到周觉音的薄怒。 屋子里的爷爷听到声音跑出来: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 秦云:“不小心把汤打翻了。” 爷爷急忙道:“没烫伤吧,房间里应该有烫伤药,我去找找。” 房间里哪有烫伤药,江语担心爷爷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,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面。 “没有,就是桌子有点脏。” 还有就是碗碎了,碎片在地上无声地躺着。 江语弯腰一片一片捡起。 爷爷絮絮叨叨:“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小心,伤到了怎么办。” 江语重新坐在饭桌上,看着桌上的饭菜,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情。她刚准备说吃完了,周觉音又给她盛了一碗汤。 江语:“……” 江语看向秦云,没有第一时间喝,也在无声询问。 为什么打翻这碗汤? 如果没给出什么解释,那她还是要喝。 秦云垂着眼,没有解释,也没有再“手滑”一次。 周觉音看着江语喝完这碗汤,心情看上去不错:“爷爷做的汤很好喝。” 江语承认:“是的。” 很好喝。 看出秦云不想说话,目前还得依赖秦云手中的道具离开副本的江语开口询问:“你应该知道吧。” 她问周觉音。 应该知道爷爷已经去世的事情。 即使没有成为玩家,遇见这种事情就不会觉得诡异吗,为什么还来去自如。 问题是怎么来去自如的。 周觉音目光落在爷爷身上,爷爷年龄大了,吃饭很慢,主要是吃一些松软的米饭,再喝两口汤。 江语也跟着去看爷爷。 爷爷像是没发现她们之间的话题:“难得家里这么多人,热热闹闹的真好。” 江语点头:“是啊,家里热闹点好。”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11章 吃完饭,江语收拾碗筷,准备去洗碗。 秦云先一步把她拦住。 两人对视一眼,江语瞬间明白秦云的意思,她嘴唇动了一下,却是什么都没说,把碗筷递给秦云,让她去洗碗。 完成副本主人的心愿,离开副本。 秦云是让她去探听爷爷的心愿。 副本里遵循着外面的日升月落。 现在是晌午,太阳正烈,老房子处于山腰上,虽说视野很好,但老房子背后的密林很好地挡住紫外线,加上时不时的微风,温度凉爽。 要是再来个西瓜就好了,江语找到爷爷。 爷爷慈眉善目,看江语的目光让人觉得温暖:“孩子?找不到事做?” 江语挠头笑笑:“爷爷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?” 爷爷是个亲切和蔼的人。 他没什么需要年轻人帮忙的,但看江语手足无措的样子,还是说道:“既然你想找点事做,不如去山上捡些柴回来。” 江语点了点头,就算爷爷没这个需求,她也是要找些柴回来的。 “好的爷爷。” “等等。” 江语停下来,回头去看爷爷。 爷爷从屋子里找到一个背篓递给她:“你去捡柴总不能空手捡吧,带上这个。” 缺乏农村生活经验的江语伸手接过,她是真打算随便捡点回来,够当天用就好。 没别的了吧? 背上背篓的江语轻轻咳嗽一声,准备出发。 “唉,这小姑娘。” 看着江语走远的背影,爷爷随口感叹一句,就继续坐下歇息。 他怠倦地闭上眼睛:“觉音,你不一起去吗?” 站在房间里面,就和爷爷隔一道墙的周觉音摇摇头,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去,她往旁边避了避。 听力良好的她听到厨房里,秦云洗碗的声音,估计秦云完全想不到江语会独自上山捡柴。、 爷爷笑吟吟的:“怎么,害羞?” 周觉音只低着头,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的廉价衣物,穿在身上像套麻袋一样。 她现在不够好看。 不能和江语一起上山。 爷爷叹口气:“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 周觉音声音轻柔地回答:“还行。” 密林中的道路湿滑泥泞,一个不小心,就会摔在地上,落得个满身泥。 到处都是林木,藤蔓攀沿着树干上爬,拽在手上勉强能够稳定身形,只是这样一来,上山的时间被无限拉长。 昨夜下雨了吗? 江语一脚踩进泥堆,裤子已经彻底脏了,不如多踩几脚泄气。 就这样一根藤曼一根藤曼地换过去。 这里的树枝是湿的,就算江语农村经验再怎么不足,也知道这种不能当柴烧,就是不知道山顶上面的会不会好些。 江语的步伐突然停住。 她似乎陷入一种思维误区了。 哪怕是山上,只要有人住,野兽就不会出没,因为它们怕火,而人类居住的烟火气刚好可以驱赶它们。 可问题是,山腰上只有爷爷这一户人家,她是昨天才搬过来,山上的野兽就算趋避,也不可能一天就能散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