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权清春看不出天道到底是个什么, 但是从?巫长凌的日记中可以读出一点。 那就是, 只触碰到一点天道, 修行之人就能拥有?无限的力量。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接近问道会, 没?有?得出具体结论的权清春继续请战了高挚。 再过几天就是一个月的期限了。 她不能再磨磨蹭蹭地了,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。 而见这一周权清春来?来?回回地挑战自己, 高挚没?有?说什么地进入了演武场。 按理来?说, 高挚站在?这个位置那么久,北落渡的人应该都做好了他?也会输的准备, 但是, 场外的气?氛却?依旧是没?有?一个人相信高挚会输给权清春。 就连作为对手进入演武场的权清春似乎都被这种气?氛感染,有?一种自己好像还没?有?开始却?已经输了的错觉。 或许是这一周每天都在?见面,高挚的招呼也从?开始的一串话?渐渐地变成了三个字。 “开始吧。”高挚道。 他?脚步飞快向前, 一瞬间剑招就招呼了上来?。 看得出来?,就算是有?这样的氛围,他?也不会变得自大。 他?高挚无论面对什么对手,什么样的人,都不会放松一丝一毫。 哪怕这个对手,他?已经赢了不下五次,他?也不会放一点水。 “……” 权清春这几天也不是白挨打了,看着高挚一剑挥出,也是立马后退,她的动作相当敏捷,一瞬间就已经绕到了高挚的身后。 高挚却?是单手一扬,朝着后背一剑横空劈出! 权清春对于他?的这背后一招也有?了经验,眼看不对立马拿起折扇一挡。 金属碰撞声骤然在?北落渡的场内响起。 高挚肯定地扬眉。 单就这一个反应力,权清春其实就已经算是北落渡的前茅了,不过……想要靠这样的一些小技巧赢过他?,那还是想得太简单! 高挚转手,扇子?和剑交错擦过。 权清春立刻感觉到危机一样跳起,手里的扇子?,如同?匕首一般刻不容缓地刺出,高挚也立即轻巧地躲过,却?开始拿剑一扫,一瞬间逼着权清春到了角落。 高挚出剑很特别,是没?有?招式的。 他?往往只是一挥剑,就有?了力量,所以权清春难以观察到他?的出招思路,而更可怕的是,他?出招还不慢。 无明天出招速度能压制权清春速度的人其实不多,高挚就是一个。 ……不好。 眼看着这人逼了过来?,权清春退了一步,但这一步退下后,她心里面一下子?生出了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。 所谓的对局,是讲究气?势的。 气?势差了,那么就要糟糕了。 和她的预感相似,似乎就是一步退步步退,高挚的剑招接踵而至,一招快过一招! 剑刃时不时地能被权清春接住,却?又时不时地又从?权清春的皮肤擦过,溅出血花。 权清春看得出,高挚似乎就想这样一鼓作气?地将自己击溃。 她不是没?有?做任何的反抗。 只是,权清春的尝试不像是高挚一样,那么地冲动,带有?压迫感。 她只求找到一个机会。 她不断地尝试,观察高挚的下一招,企图从?高挚的剑招压制处逃离。 可是,她没?有?成功。 就算是不断地努力再努力,就算是用出了上次破局的天河倒挂,似乎也没?有?得到任何的有?效反馈。 高挚的战术明明很简单,就是一个字,打。 虽然是你?来?我往,但是他?的每一剑都没?有?防守的意思,总之就是你?防守我打你?,你?反击我也打你?,看我们谁打得过谁,其每一招的意图都很清楚——逼死权清春。 这样的剑招压得权清春无法反击。 “……” 权清春不禁想,自己如果是高人前辈的话?,会如何应对高挚。 巫长凌大概不会对高挚有一丝一毫地畏惧,以她的实力,恐怕有?不下百种的方法,来?应对高挚吧?至少,如果?是巫长凌的话?一定能用出那个名为“天问”的扇招。 而这一招,应该能有?着扭转一切场面的能力。 要是自己能用出这一招的话?…… 就这个念头闪过,权清春恍惚的瞬间,高挚的剑又逼了上来?。 权清春感觉后背的汗越来?越多,却?不敢有?任何的放松。 她怕失误,可偏偏在?这样快的招架之下,犯的错误也开始变多。 权清春劝自己稳住,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念头飞快一闪的瞬间——中剑! 接下来?,简直就像是排山倒海,一剑、两剑、三剑…… 权清春看着衣服的外衫上血液渗出,却?反抗不能,心里面有?些绝望。 她依稀记得,昨天好像也是这么输掉的。 自己真的用不出那一招“天问”吗? 真的,用不了吗? 她捏紧了手里的扇子?,有?些不甘。 她感觉自己似乎总算能够体会到之前那么多人的不甘心了。 就像是之前的那个师兄一样,像是梁纵一样,像是他?们学武很多年?但是又输给自己时的那一个瞬间一样——不甘涌上心头。 可是不甘又能怎么样? 再怎么强烈的不甘,也不能让时间逆转,弥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。 人只能不甘着继续往前走,直至不再不甘。 这听起来?有?些放任自流,甚至不禁让节节败退中的权清春发问:所有?人都能有?不再不甘一天吗? 她想起了奉小锦曾经说过的那句话?,这个世界把人生成了不同?的样子?,给了他?们不同?的境遇,可这些人,依旧在?上下求索,好似千帆竞渡。 对此,奉小锦道:胜不过他?人,可以胜过昨日的自己。 可权清春想,自己终究是没?有?办法像奉小锦一样。 她是个贪心的人。 她既想要胜过昨日的自己,也想要胜过眼前的高挚。 尽管,这个胜过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能和晏殊音一起走。 但这不是很寻常吗? 人是有?很多欲念的生物。 人欲生,欲死,欲爱,欲富有?,欲快乐。 欲念层出不穷,为了自己的欲念,人爬过一个又一个的高峰。 而攀上一个高峰后,自然还想爬上更高的山,但恐怕,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后,终有?一天会发现,有?一个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的山巅。 天却?平等地藐视着所有?人,给了所有?人一个壁垒,它不停地给人设限,让人停留在?一个又一个的山峰前,如何也跨越不过去,同?时,也让人明白自己和天的距离。 你?越强,就越渴望跨过这个距离。 但恐怕到最后,也只能发现这个距离那么近,却?永远不能到达。 于是,人总会痛不欲生。 可即便如此,人又要如何?人又能如何? 要放弃吗? 要哭泣吗? 要跪下来?…恳求吗? 权清春长吸了一口气?,不禁在?心底发问。 难道,所谓的天就是想要这样欣赏人跪地的姿态? 权清春握着扇子?的手,似乎终于有?所松动。 “认输了吧?”高挚看着对面的人,心里面想着这一局,权清春已经再无生路了。 他?抽出剑,不想再陪权清春垂死挣扎,打算出最后一招给她一个了断。 只是,当他?提剑而起时就见权清春忽然抬起头,伸出手生生地抵住了他?的剑。 高挚瞬间察觉到不对,眼神?一变,打算收剑,但权清春的手上的般若已经微微一转—— 真的,要这么认输吗? 每当感受到痛苦,每当想要叹气?,就这么退缩吗? 面对天的质问,其实人不是只能给出一个答案吗? 一个不屈的答案。 面对你?的欲念,哪怕是粉身碎骨,哪怕头破血流,哪怕终有?一天会在?极致的痛苦下死去,也不恳求、不叫任何的不公?、不怨天尤人,不向天地跪下去! “……” 剑和扇子?的交错间,高挚看向了权清春的眼睛。 权清春黑色的长发在?风中轻轻扬起,眼神?却?看不出波澜一样沉静地挥出了一扇! 瞬间,红色的吊穗在?空中轻盈地画出了一条线,下一秒,般若如千鸟挥翼引起了一阵强风,天空中的纸灯笼呼啸,晃动不停。 高挚瞪大了眼睛,看着面前雪风如海啸般涌动,扑面而来?,瞬间吞没?了演武场所有?人! ——天问! 唯有?不屈,人才能与天地抗衡,熠熠生辉! 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作者有话说:1,看到了熟悉的面孔,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