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银花露 - 耽美小说 - 对着干在线阅读 - 06【小当家】

06【小当家】

    我不尽兴,喝到一半打电话招人来,有人陪好歹心里有个底。第二天醒,我这底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我是看破了红尘,没错,可我没打算削发为尼啊?

    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清晨起床,我撑着头起了,昨日悲欢一鼓作气打了个旋,甩进了脑海里。揉太阳穴,感觉手下扎扎的。

    再一抓脑袋,冰冰凉凉。

    栗色头发随风而逝,摸着是或软或硬的短发茬。

    我这茂盛的苞米地半夜被鬼刨了。

    惊悚地冲到镜子前,我呆若秃鸡。

    没有爱意和亲情,这下头发都没了!

    手机嗡嗡嗡响了半天,四下无声,衬得我内心世界更万籁俱寂,乌漆嘛黑。我颤抖着点开手机,看到朋友圈疯狂艾特。

    山鸡发了条朋友圈,时间是昨天晚上。照片里我睡得四角八叉,彼时已经光了头,正夹着被子歪着嘴,醉得不能再醉。底下是共同好友一水儿的“哈哈哈哈哈”。

    ……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迅速给山鸡发视频邀请。

    他半天才接,恹恹的一张脸。

    我在镜头前闪躲,不敢看我零落成泥的秀发,“咋回事!你朋友圈!说说!”

    他起床气还在,但仍好声好气:“你昨晚喝高了,我送你回的家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个,我头发呢!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屏幕抖不出人形,“你昨晚……哈哈哈哈哈,摸黑,趁着人家打烊收拾的时候,哈哈哈哈哈哈我操你妈太好笑了我笑会儿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,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    “……然后你在理发店,拿推子给自己推了一半。我瞧着阴阳头吓死人,就做主给你全推了。”

    我心灰意冷。

    山鸡这会儿也不睡了,小人得志得很,“我给你发东西,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我等来一张特写,是鄙人头顶那块被野猪拱过的苞米地。接着附赠小视频,点开播放,里面一片混乱,我本人,正拿推子如痴如醉地绕着头顶摊煎饼,好几个人都没拦住,我一边推搡一边剃头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操你们妈!谁!今天拦我!谁!就他妈不是我……我于让的大……宝贝,嗝。”

    山鸡星星眼,嗲道:“大家都想做让让的宝贝呢,没人敢拦,我把他们都劝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个贱货!是这样的,我们同性恋没有隔夜的仇,一般都是当天就报。这梁子我结下了。

    倘若不知道这茬,我还有脸栽赃别人,搞半天庄稼地是地主自个儿折腾的。我捂着脸无助地吸了口仙气。

    山鸡笑死,“你别说,现在这样挺好看的,特别帅,迷死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你妈的屁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……”他哄了我半天。我有些信了,受到鼓舞,硬着头皮拍了照,丢家族群里。

    片刻后“欢乐一家人”四人小群炸了三个。

    人生如茗:[微笑][微笑]

    ——两个微笑,温暖如春。是深沉父爱。

    沁水百合:[惊讶][惊讶]

    ——小嘴轻启,和风细雨。是温柔慈母。

    沁水百合:我的乖乖,你不学好!把我这条老命拿走吧[哭泣]

    ……对不起儿子编不出来了,我于让在此先磕为敬!

    YQ:弟弟你?

    我心咯噔一下,料想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,坚持死鸭子嘴硬。

    让你一招:我最近想换个路线。

    我爹半点没放过。

    人生如茗:什么时候回来

    人生如茗:[发怒]

    我哥小窗私聊。

    YQ:小让!怎么剃头了?跟哥说实话,进局子了?

    让你一招:……

    让你一招:你挂我电话,我不和你说话

    接着他再发消息通通无视。

    我大喜大悲,迎接着朋友圈与私聊内的狂蜂浪蝶。徐传传特地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因为当街卖淫被抓起来了。

    ……都什么人啊!

    我发誓近期绝对不出家门了。

    结果我在家里安分守己呆两天就难受死了。

    山鸡和徐传传去夜店嗨,从前线发来光线昏暗的照片,桌子上全是酒杯,红嘴唇和晃动的腰肢作陪,男男女女热热闹闹看得我痒死了。这俩蹦迪也不带叫上我的,加上今天是个好日子,我一气之下压了个鸭舌帽出门去。

    徐传传两天不见我,微信里倒也看出想得晃,奶娘似的耐心慈爱,一字一句给我指路。

    我在玻璃橱窗里见到她。这畜生今天又帅了,差点没把我比下去。

    她坐甜品店,周边打工小妹偷眼瞧她。

    我上前,徐传传抬头,嘴角不着痕迹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帽子摘下来看看?”

    “天这么冷,你是要我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贴暖宝宝。”她抬眼,真挺好奇,一张硬汉冰山脸都显出了少年气,“给我看看,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唉,”我看她眼里跃动着小星星,寒风瑟瑟里,胸闷气短地摘下了遮羞布。

    登时店内大放光彩,我这光头宛如小当家的锅,一揭开盖儿,那光辉便直插云霄了,亮澄澄一道。徐传传看傻了,周边偷看她的小妹也傻了。

    我和我的头与徐传传面面相觑,彼此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咋地。”我呼噜了一把脑袋,感觉怪冷。

    菜凉了不好吃,我赶紧把小当家的锅盖放回去,保温,顺带遮丑。鸭舌帽畏畏缩缩包着我的圆脑袋,耻于被嘲,鸭舌头可怜低垂。

    徐传传:“噗。”

    ……这是我听过的最狠的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好帅,我都看呆了。”她昧着良心说。

    我心力交瘁,去前台买了杯奶茶,离开这片是非之地。徐传传长腿一伸,和我齐头并进,依旧是憋着笑,“山鸡和我说了,我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这么丑?”今日风紧,我压着帽檐,生怕帽子一个羞愤随秋风去了,“我现在丑了是吗?”

    徐传传:“不,你全天下最美。”

    “周从有我好看吗?”

    她一个诡异的沉默,在我跺脚离开之际拉住我,“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我撇嘴,“就是,我比他好看比他有钱……”

    徐传传接上:“周从啥都没你好,他不如你。”

    我蹦蹦哒哒走了。